希尔达走下旋转楼梯,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堡里回荡。
五年了,她无数次在脑海中反复回放1943年那个六月的每一个细节,回放汤姆·里德尔在那段时间里所有细微的表情、措辞和行动。
如果魂器的制作需要谋杀,如果他在霍格沃茨期间就知道了魂器的制作方法……
那么,桃金娘·沃伦,那个麻瓜出身、在盥洗室哭泣的14岁拉文克劳女孩,会不会才是他罪恶实验的第一个祭品?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想法,让希尔达的胃部又一阵痉挛。
她当时竟然相信了他的谎言,甚至在他蓄意嫁祸海格之后,还想过是不是自己对他还不够关爱,要给他改过的机会……
到了一楼的女生盥洗室,希尔达推开那扇已经有些剥落的门。
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一如既往的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几个黄铜水龙头黯淡无光,其中一个还在缓慢地滴着水,发出单调的“滴答、滴答”声。
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幽怨的抽泣声。
在一个隔间上方,桃金娘半透明的身影飘浮着,厚重的眼镜片后依旧是那双充满泪水、圆睁着的眼睛。
时光在幽灵的身上凝固了,永远停留在十四岁那个惊恐而绝望的瞬间。
“呜……谁又来打扰我……”桃金娘飘近了一些,哭声稍稍收敛。
“桃金娘,是我,希尔达·波特。”希尔达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哦……是你。”桃金娘厚厚镜片后的眼睛打量着希尔达,“你毕业了,成了大人物。回来干什么?可怜我吗?”
“不,桃金娘。”希尔达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
她望着这个永远定格在少女时代的幽灵,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感再次浮现。
如果当时她能更警觉一点,如果她能更早一点识破汤姆·里德尔的谎言和伪装……
“我是来继续调查的。关于那天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想,我可能找到答案了。”
“答案?”桃金娘停止了哭泣,歪着头,“什么答案?我只看到一双巨大的、吓人的黄色眼睛……然后就死了。这有什么答案?”
“不只是眼睛,桃金娘。”
希尔达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水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隐藏入口的角落。
“真相是,有人用蛇佬腔控制了一头巨蛇,让它从某个隐蔽的管道口出现,杀死了你。”
闻言,桃金娘的身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她捂住半透明的耳朵。
“蛇!噢,别……别让我想起来!那天晚上是有奇怪的声音!就在我听到声音,然后打开隔间门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就出现了!”幽灵又开始啜泣,“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哭一会儿……”
“因为你当时在那里,桃金娘。”希尔达低声说道,语气带着愤怒和愧疚,“因为有人需要一场谋杀,而你,不幸地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我很抱歉,当年没能更早发现真相。”
桃金娘开始更大声地哭泣,哭声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希尔达没有再试图安慰幽灵。有些东西,言语无法抚平,更何况那是一个被残忍剥夺的、活生生的人命。
她开始在盥洗室内仔细探查,目光扫过每一个水龙头、每一个马桶、每一个水池的下水口。
但所有的管道口都太窄了,窄到绝不可能容许一条巨蛇通过。
那么,当年那头巨蛇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
希尔达退后几步,再次环顾整个盥洗室,目光掠过那些斑驳的瓷砖和歪斜的隔间木门。
城堡的管道系统一定有她尚未发现的宽敞通道,或者某个被魔法隐藏、与主要管道相连的入口。
她不死心地在墙壁上轻轻敲打,检查瓷砖的接缝,甚至俯身查看地板缝隙。
但一无所获。
这里的魔法痕迹早已被时间冲刷干净,而物理结构也看不出明显的破绽。
然后希尔达注意到了一个特别的水龙头,上面雕刻着小蛇图案。而这个图案别的水龙头都没有。
她对这个小蛇施展了几种探测魔法和开锁魔法,但水龙头毫无反应。
难道这个只是个普通装饰?
不,既然杀死桃金娘的是蛇,那一定不是巧合。
希尔达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
看来,仅仅依靠桃金娘模糊的记忆,以及她自己浮于表面的观察,并不能打开那个隐藏入口。
或许还需要更专业的探测魔法,或者找到某个更直接的线索。
不……希尔达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是蛇的通道,那么入口的打开方式或许和蛇语有关。只有用蛇佬腔,才能打开那个隐藏入口。
那头巨蛇一定还活着,就在入口下面的某个隐藏空间。
桃金娘死时身上没有伤口,所以她之后需要抽空借阅相关书籍,查一查究竟是什么样的巨蛇,能仅凭眼睛就杀死一个人。
这并不难,只需要时间。难的是如何打开那个隐藏入口。
或许,她需要找到一个会蛇佬腔的人来试一试。希尔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