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认为燕国与魏国皆是鲜卑人,不如招降,军中总有又苦又累还要命的活儿没有人干,这批俘虏正好顶上。
更多的人对以上提议不满,被燕军追了一路,他们丧家犬一样逃了一路,何等憋气,叫嚣着将俘虏通通杀了祭旗,让燕军知道,他们魏国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拓跋珪坐在上首听着众人的喧嚷声,眼波不住闪烁,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苦苦思索之时,军帐外传来一道声音,“威远将军段文麾下主簿董丰有重大军情求见陛下!”
此话像是神奇魔法,中军帐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先是瞥了一眼段文,目露同情之色,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段文心中堵的慌,属下太上进了怎么办?
白得一批战船,拓跋珪正龙心大悦,摆手命令守卫放行。
董丰进入帐中先是施礼拜见,并自陈身份,将自己怎样被乐声吸引,见到俘虏吕庆之事一一道来。
听完前因后果,拓跋珪没有关注所谓的军情,反而看着董丰说起题外话,“你不怕吗?”越级行事从来都是大忌,而且还是不知真假的军情。
董丰:“臣怕终其一生不能出头,怕不能得见天颜,怕无缘侍奉陛下身侧。”
一句话叫拓跋珪看到了一位野心勃勃的青年,而他也正是此类人。一位锐意进取的君王喜欢的也是积极上进的臣子,看着董丰微微颔首,“今后,你留在帐中听用。”
董丰强压喜色,行礼谢恩后默默站到一旁,无视了主将段文愤慨的眼神。
拓跋珪随即命人去提吕庆,不多时,一位魏军士卒带着人走进军帐。
吕庆低头弯腰,正要施礼拜见时,听得上首传来拓跋珪的问话声:“你有什么重要军情?”
吕庆一副卑微求生的模样问道:“如果这个军情对陛下有用,能否饶过我等性命?”
不只是替自己求饶,还要他饶过所有俘虏,此人胆子和胃口都不小。拓跋珪眸色一深,冷冽的声音透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威严,“说说看。”
吕庆抬起头,眼睛却不敢直视拓跋珪,开门见山道:“燕皇病重。”
段文朝董丰露出一个蔑视的眼神,好似在说,你赌输了。这个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也就董丰是个无名小卒,接触不到此等重要军情。
董丰面不改色,一副静若修竹,安稳如山的姿态,倒是让不少人刮目相看。
臣子间的波涛暗涌,拓跋珪并不在意,盯着吕庆,好似只要他说错一句话,就要人头不保。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吕庆面色一白,用余光瞥见拓跋珪没有一丝好奇,反而一副了然模样,立即意识到他已经知晓这个消息,进而明白为何魏军一反常态,从不断避让到正面出击。
面色又白了一分,吕庆强压不安,想起刘郁离的话,正要开口。
阵阵脚步声逐渐逼近,片刻后,两名斥候押着一名五花大绑的燕国士卒走了进来,朝着中间的拓跋珪禀报道:“陛下,又抓到一名来自中山的信使。”
今日倒是赶巧了。拓跋珪先是看了一眼信使,转而又看向吕庆,好似在问,你还有什么用?
闭上眼睛,再睁开,这一刻吕庆好似刘郁离附体直面拓跋珪,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等愿意为信使,将燕皇驾崩的消息带回军中。”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死寂。所有的人目光齐刷刷汇聚于吕庆身上,只见他一副为了求生不管不顾的狠绝模样,一双眼睛又深又浊好似黄河之水。
电光石火间,迷雾散去,拓跋珪猛然站起,叫了一声“好!”慕容垂就是燕国的军心,燕国的旗帜。一旦他的死讯传开,燕军必然军心动摇。
“此话正合朕意!你们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地回去。”
拓跋珪的话打破静寂,唤醒在场众人神志。
燕国信使像是听到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两条腿疯狂乱蹬,想要摆脱两名斥候的钳制,却被人以绝对力量镇压。
“你们胡说!我们陛下安然无恙!”
说完,朝着吕庆啐了一口,信使身体不得自由,声音越发愤慨尖锐,“你个叛徒!你假传军情!不得好死!”陛下还好好的,就是派遣他来探查前线的战况而已。
信使忽然没了声音,原来是其中一名斥候直接用布条堵住了他的嘴。
拓跋珪看着信使,眼眸淬满毒液,朝着两名斥候吩咐道:“带下去,好好招待,让他学学怎么当信使。”
等两名斥候领命带着人下去后,拓跋珪看着吕庆微微颔首,“朕要好好招待你们。”
当天晚上,拓跋珪说到做到盛情款待了所有俘虏,并在第二天一早,当着众俘虏的面宣布,“你们可以走了。”
众人先是一喜,眼睛陡然放光,转而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吃好喝一顿就放他们走人?
似乎看出了众人心中所想,拓跋珪摆出一副悲伤模样,“你们的皇帝慕容垂已经死了。太子慕容宝就要班师回朝,继承大统,我再留着你们又有什么用?”
此话宛若晴天霹雳将众人劈得头晕眼花,良久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
惊骇、不可置信、将信将疑、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