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她只知道大致走向,最终的赢家是拓跋珪,但拓跋珪具体怎么赢得,参合陂的详细地点,时日太久,已经记不清了。
如果她是拓跋珪,会怎么处理这批俘虏?杀了?这个操作太常规,以拓跋珪的狡诈,不会如此简单?
呜呜哭声打断了刘郁离的思考,顺着声音望去,那是一名年约十七的少年,圆溜溜的脸,圆溜溜的眼,两颊还有两团圆溜溜的高原红。
抽着鼻子,一边抹泪,一边哭诉,“我只想吃上一顿饱饭,怎么就这么难啊!”
此话听得众人感同身受,心酸异常,眼中逐渐泛起泪光,其中一人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咱们死前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不作饿死鬼!”
不少人深以为然,感叹道:“要是能吃饱饭上路就好了!”
简单朴实的愿望,好似只要死前能吃上一顿饱饭,足慰平生。
苻宏有些怅然,不再坚持所谓的礼仪,一屁股坐到地上,伸出手想要摸出一方手帕递给哭泣的少年,却摸了个空。
那些不符合士卒身份的东西在入营前已经全部抛弃,最初还需要做伪装,如今几个月过去了,他整个人蓬头垢面,又黑又臭,哪怕是妻儿见了也分辨不出。
想到妻儿,苻宏忽然有些庆幸,就算他死了,他们也能吃上饱饭。转而又想到,如果刘郁离身亡,青州还是能吃饱饭的桃花源吗?
看着苻宏投过来饱含忧虑的目光,刘郁离忽然开言道:“别担心,我们不会死!”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她,十分震惊此人为何如此大言不惭?
苻宏、吕庆睁大眼睛,他们清楚刘郁离并非无的放矢之人,此番更是好奇这种生死绝境该怎么破局?
两名灵鸢暗探毛熊、毛豹钦佩又崇敬地看着刘郁离,不愧是主上,足智多谋。
在众人骐骥的目光中,刘郁离挺直脊背,说出了自己的办法,“听过带路党吗?”作为俘虏只要活着比死了产生的利益更大,拓跋珪就不会痛下杀手。
不解一闪而过,紧接着瞳孔一震,吕庆忽然猜到这个词的意思,张大嘴巴,咽下一大口唾沫,顿了顿,小心翼翼道:“这不是叛徒吗?”
苻宏脑中一片混沌,哭泣的少年没了声音,毛熊、毛豹兄弟眼珠快要脱框。
刘郁离眉毛一挑,提醒吕庆等人他们本来就是燕国的叛徒,搞事才是他们的本职。
吕庆与苻宏相视一眼,默默低下头。原来坏人就是我啊!
其余人听闻要当叛徒,惊闻生机的喜悦还未完全绽放就化为了尴尬、忐忑、羞愧,一时间说不出大义凛然的拒绝,也说不出理所当然的答应。
众人低着头,抿紧嘴唇,沉默好似山石草木。毫无疑问,求生是本能,但背叛总是可耻的,他们也不是没有羞耻心的野兽,徘徊在道德边缘,备受煎熬。
趁此机会,刘郁离给了吕庆一个眼色,在隐秘的角落吕庆伸出手,任凭刘郁离在他掌心写写画画。而苻宏、毛熊、毛豹的位置恰好遮掩住二人身形。
过了一会儿,吕庆起身,走出人群朝着边上看守他们的魏军士卒说道:“我有重要军情想要面见陛下。”
四名负责看管的士卒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人为难道:“我只能替你像队长禀告。”
吕庆松了一口气,感激道:“麻烦小兄弟了。”
然而,一刻钟后士卒回转时却带来了一个噩耗,听闻上面有意拿俘虏祭旗,负责看守他们的小将领怕惹麻烦不愿意上报。
好容易下定决心宁愿当带路党也要活着,谁知敌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圆脸少年止住的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许多人跟着低声啜泣,期待落空的滋味,只有局中人才能体会。
刘郁离忽然生出几分忧虑,拓跋珪是聪明人不一定会杀俘,万一有哪个蠢货灵机一动怎么办?比如,燕魏交战的直接导火索,就是慕容家的子弟扣留了拓跋珪的弟弟。
不能再犹豫,刘郁离看向吕庆,示意他按照之前的约定行事。
吕庆在草堆中翻找一圈,寻了一片叶子,凑到唇边,一段悠扬的旋律在军营一角奏响。曲调出自《渔樵问答》这是灵鸢使紧急联络信号的一种。
看守俘虏的四名士卒,三人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挺直脊背,继续站岗。这个世道想活着不是错。
剩余一人想要制止却在看到那一双双泪眼时,伸出的手颓然落下。
低沉穿透的乐声轻轻扣响众人心门,何时他们手中刀剑才能不对着彼此?麦子还需要熟上多少次,年轻人不用从军也能吃上饭?明日的他们是否像今天一样睁开眼睛?
某处帐篷,一位正在提笔书写的主簿手一凝。他位卑职低,在军营中的位置很是偏僻。如此清晰的乐声大概是隔壁的俘虏营。
究竟是谁落入了俘虏营启动了紧急联系?董丰打定主意先去探探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出手。
拓跋珪会如何处理这批俘虏?
殊不知,拓跋珪与一众魏国大臣对此也是议论纷纭。
长史张兖乃是汉人出身,认为杀俘不祥,进言道:“这批人多是工匠,杀之可惜,我军正缺少驾驭战船之人,不如留用。”
许多人觉得此言有理,出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