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的过程并不轻松。
直到午后,希尔达才在一处偏僻围墙下的枯草荆棘中,看到了那个已然散开的墨绿色盒子。
然而,在看清那个盒子的刹那间,她心中所有的怒火,都被一股直达心底的寒意所取代。
盒子里是月牙形的糖果,散发着安神药剂的香味。一只硬邦邦的老鼠尸体就躺在糖果旁边,小小的嘴巴附近还沾着一点糖果的碎屑,死状明显不对劲。
有毒!
巨大的后怕浮上心头。希尔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立刻意识到,是有人想借阿尔法德的名义毒死她!
如果不是阿布拉克萨斯因为嫉妒扔掉了这盒糖,如果她当时在图书馆就吃了……
希尔达强迫自己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用魔法小心翼翼地将糖果、包装盒和死老鼠一并收集起来。
她先去找了阿尔法德求证。
当听到“月牙形安神糖果”时,阿尔法德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送糖果。”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小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条做工精巧的迷你金色飞贼手链,翅膀上细碎的宝石流光溢彩,“我送你的是这个,希望它能带给你速度和好运。”
看着这份真正饱含心意的礼物,再想到那盒致命的毒糖,希尔达心中充满了对幕后黑手的滔天怒火。
她收下了阿尔法德的礼物并道谢后,把有人要对她下毒的事情告诉了他。
在听闻幕后黑手是假冒了他的名义时,阿尔法德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眼中浮现愤怒和后怕之色。
他不敢想象,如果凶手真的得逞了,希尔达因此受到伤害,自己会是怎样的崩溃绝望。
他低声问道:“我能看看是什么毒吗?”
希尔达带着他去了一间偏僻教室,把死老鼠和剩余的糖果展示给他。
阿尔法德嗅闻了一下糖果,仔细检查了一下老鼠的死状,又用魔药试剂做了化验。
“是颠茄萃取物。”他笃定道。
颠茄全株有毒,尤其是根和叶含有莨菪碱、阿托品等有毒成分,是魔药课上的必备成分之一。
这种材料很常见,魔药课教室的储藏柜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储藏室里有一大堆。
这就意味着,他们没办法通过毒药的来源锁定凶手。
更重要的是,希尔达清楚地记得,上学期盖文·林顿自杀时服用的毒,也是高纯度的颠茄提取物。
她几乎可以确定,诱导盖文自杀的人,和现在想要她命的人,就是同一个!
此时此刻,希尔达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一张致命的蛛网正紧紧缠绕在霍格沃茨上空,而她自己,正是网中央的目标。
恐惧与愤怒在她心中交织,但一个身影却忽然不合时宜地闯入她的脑海——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她之前是那样愤怒于他粗鲁地扔掉了“阿尔法德的礼物”,可现在,正是他这个出于嫉恨的、看似恶劣的举动,却阴差阳错地救了她的命。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无比复杂。
那个她一直视为对手甚至敌人的家伙,一个狡猾又傲慢的斯莱特林,竟然在无意中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厌恶、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似哭笑不得的心情,一齐涌上心头。
希尔达感到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对阿布拉克萨斯的感觉。
她不想感激他,但不可否认的是,命运就是如此荒谬,她确实阴差阳错地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回到公共休息室后,希尔达把这件事告诉了埃米莉和艾拉。
两位好友既愤慨凶手的狠毒,又忍不住庆幸希尔达没有中圈套。
她们一起去图书馆询问了一圈,但毫无所获,没有人看到那个墨绿色盒子究竟是谁放在她座位上的。
这个调查结果在希尔达的意料之中。
如果能那么轻易地找到目击证人,她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找不到那个凶手的痕迹。
希尔达留心询问了一下拉文克劳的学生,早晨的时候德鲁埃拉·罗齐尔在哪里。
得到的答案是——从寝室到礼堂,这位罗齐尔小姐一直在旁人的视线内,从未离开过。
所以真的不是德鲁埃拉·罗齐尔?
希尔达心中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什么更重要的线索。
**********
夜晚,有求必应屋。
像是回应了希尔达某种隐秘的期盼,今晚的房间被魔法塑造成了一个过分温柔的梦境。
暖黄的烛光在雕花银烛台上跳动,在地毯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甜暖的蜂蜜与烘烤过的香草气息,悄悄覆盖了往日萦绕的羊皮纸和魔药味。
墙角甚至攀着几株不应季的、盛放的蔷薇,粉白的花瓣被烛光晕染上暖色。
两人讨论完白天的毒糖事件和可能的线索后,一阵短暂的沉默弥漫在房间里。
希尔达靠在书架边,漫不经心摩挲着手中书本封面的烫金纹路,压根无心开启今日的学习与研究。微妙的期待感在沉默中悄然滋长,在心口轻轻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