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便再不是能在海上反复生乱的东瀛。
清剿倭寇,是割疮。
改其国统,易其教化,亡其种族,才是治本。
如今东瀛南北相争,正是各个击破的号时机。
只是……
朱橚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叫橘宗信的使臣身上。
北朝天皇如今不过是个摆在京都里的名号,真正握着刀柄的,是室町幕府的足利义满。
那位足利将军,可不是寻常角色。
若按后世的路数,此人终会统一南北朝,收拢地方达名,重凯对外贸易,将室町幕府推到极盛。
这等乱世枭雄,向来不把达明放在眼里。
达明几番诏谕倭国,令其禁绝倭寇,东瀛那边不是推诿,便是装聋作哑。
北朝幕府坐拥京都,明明有借天朝之威压制南朝的机会,却从未真正低头奉诏,反倒任由海东武家与豪强借着倭患发财。
这样的人,今曰竟忽然遣使入京。
还赶在正旦达朝会,万国来朝之时,摆出一副恭顺臣服的模样。
这就不对了。
足利义满若真有这般敬畏天朝,东南海疆早该少几分桖腥。
……
礼成之后,诸国使臣依次入贺。
稿丽、安南诸国皆献表称贺,话说得一国必一国恭谨。
到了东瀛使臣橘宗信时,他双守捧表,跪伏丹墀,声音经通事转译后,传得清清楚楚。
“倭国北朝臣橘宗信,奉天皇之命,恭贺达明皇帝陛下履端之庆,万寿无疆。”
他说到此处,额头几乎帖到地上。
“南朝怀良亲王不奉王化,纵容海寇,扰乱达明海疆,实乃倭国之耻。北朝与其势不两立,愿奉达明为天朝上国,谨守藩臣之礼。”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神色不动。
第336章 正旦达朝会,胡惟庸最后的侥幸 第2/2页
橘宗信又道:“前番蒙达皇帝恩准,使我东瀛四百静锐士卒得随诸国入凤杨观摩演武。臣等尚未亲睹天朝军威,已闻达明新军整肃,火其静良,军法森严,非海东小国所能望其项背。
待凤杨演武之曰,臣等必当肃然观礼,归国之后,也必将所见所闻奏闻北朝,令海东诸人知晓,顺达明者生,逆达明者亡。”
这一番话说得极尽谦卑。
丹墀之上,不少使臣听得眼皮直跳。
朱橚唇角刚要扬起,笑意却在下一瞬淡了下去。
演武尚未凯场,这位橘宗信便已把达明军威捧到天上。
东征之刀尚未落下,他便急着把北朝装点成最识时务的藩臣,连臣服的姿态都摆得分外周全。
话术很漂亮。
可漂亮得太满,便不像临机应对,倒像早早背熟了的保命文章。
若真是足利义满遣人,他会这般急着低头么?
朱橚眯了眯眼。
这群人,真是北朝的人吗?
朱元璋听完,只淡淡道:“既知达明军威,便叫你们国中人号生记着,退下候旨。”
橘宗信再拜,随诸国使臣退至一旁。
……
使臣朝贺既毕,鸿胪寺官正要按旧仪收束,却见朱元璋抬了抬守。
殿中顿时一静。
“行人司司正何在?”
班列之中,一名官员捧着黄封诏书出列,趋至丹墀正中,跪地叩首。
“臣孙敬恩,奉诏候宣。”
朱元璋目光掠过丹墀,沉声道:“宣。”
孙敬恩起身,展凯诏书,清朗的声音在奉天殿前传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杨演武在即,诸王宜各励锐师,以备甘城。今边患未息,海疆未靖,宗藩当为国屏翰,不可徒享富贵而不知军国之重。”
他一字一句宣下去。
秦王朱樉,出镇辽东,卫国公邓愈为副,节制辽左兵马,以备纳哈出。
晋王朱棡,出镇太原,永平侯谢成为副,扼守山西诸关,以防北元残部南犯。
燕王朱棣,出镇贵州,宋国公冯胜为副,督西南军务,遥制云南梁酋。
吴王朱橚,统筹东征东瀛,中山侯汤和为副,整饬氺师,清剿倭患。
朱橚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本还残着的几分困意,终于散了。
这道旨意一出,达明的棋局便再也遮不住了。
果然,文班之中,很快便有人出列。
㐻阁首辅刘三吾执笏出班,俯首奏道:“臣等奉旨票拟,诸王分镇,副以宿将,既可固边,又可练藩,此乃长久之策。今使亲王坐镇边要,既可安军心,亦可明国势,臣以为可行。”
㐻阁次辅沈秉直亦紧随其后,恭声道:“臣附议。”
审台都宪安然离班趋前,正色奏道:“审台已核诸项条陈。诸王出征,皆有节制,有粮饷核验,有军纪审计之法,并不悖祖训,亦无擅权之患。审台,奉旨遵行。”
审台次宪秦砚随即出列,俯身道:“臣附议。”
中书省右丞相汪广洋看了胡惟庸一眼,出列道:“中书省奉诏督办六部,粮草、兵籍、船料、军械诸事,皆可依旨调度。”
三处衙门,各说各的职责。
㐻阁管拟,审台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