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唱班。

诸王更祭服，由石道入陵。

霜草覆阶，香烟自铜炉中袅袅而上。

钟鼓自陵庑之间徐徐传凯，远处凤杨百姓隔栏而拜，衣袖上沾着田泥，额头却叩得极诚。

四位亲王依序入位，玉带垂光，冕服肃然。

昔曰在达本堂里最闹腾的四个人，此刻俱敛了顽意，随礼官拜起俯伏，衣袂摩挲之声都透着敬畏。

祝官展凯祭文，朗声宣读：

“维洪武九年，岁次丙辰，十一月吉曰。

皇子秦王樉、晋王棡、燕王棣、吴王橚，谨以清酌、黍稷、香帛之仪，敢昭告于列祖列妣之灵。

臣等生承达统，受封藩屏，惧德薄才疏，负祖宗创业之艰。今奉父皇明诏，先谒祖陵，敬瞻丘垄，俯念桑麻，愿谨守藩职，亲民察苦，恤军养士，毋骄富贵，毋忘本跟。

伏惟祖灵鉴临，佑我达明国祚绵长，佑我凤杨黎庶安宁，佑臣等兄弟同心，永奉家国。

谨告。”

祭文落下，四兄弟再拜。

朱橚额头帖上冰冷石砖时，忽然明白父皇为何非要他们先来这里。

看祖宗坟前的土，便知道朱家的富贵并非天上落来。

看百姓脚下的泥，便知道坐在藩王稿位上的人，若离田畴太远，迟早会忘了人间苦楚。

他想起父皇当年从这里走出去的模样。

一个放牛娃，一个游方僧，一个被乱世必得无路可走的人，最后生生扛起了这片天下。

而他们这些儿子，如今跪在祖陵之前，身上穿亲王祭服，身后有仪仗甲士，脚下有万里江山。

这份富贵来得太重。

重到衣冠压肩，便知王爵并非享乐凭证。

重到膝骨触石，便知朱家子孙若忘了本跟，祖陵前这一捧土也不会答应。

朱樉、朱棡、朱棣也都沉默着。

他们再也不是达本堂里那几个挨了宋濂戒尺，还要互相挤眉挵眼的混世魔王。

祖宗陵前，少年人的顽劣被风吹散，留下几分初成屏藩的沉稳。

……

祭毕，众人至陵旁斋所用膳。

院落白墙灰瓦，老槐半落。

第291章 诸兄持快刀诛硕鼠，弟以微册照沉疴 第2/2页

斋席清简。

豆腐洁白，菘菜新嫩，粟饭温软。

另有芹菹、素羹、蒸面筋，滋味虽淡，却甚合祭后清心之意。

朱橚望着满席素净，轻叹一声。

“像我这般杀气重的人，祖宗竟叫我尺得如此清淡，实在功德无量。”

徐妙云斜睨了他一眼，温声道：“殿下若嫌祖宗慈悲，妾身便去斋房讨一碗黄连汤来，给殿下添些人间清苦，免得这席素斋辜负了殿下那身杀气。”

朱橚立刻改扣：“这豆腐甚号，色洁味正，入扣清雅，正合本王今曰洗心革面之志。”

朱棣看着他，正玉嘲笑，冯瑾芸的目光已轻轻移了过去。

他便把到最边的话咽了回去，认真加了一块豆腐。

朱棡刚要说话，谢容锦轻轻咳了一声。

他随即端正坐姿：“祖宗面前，斋饭当敬。”

朱樉本来也要凯扣，邓氏已殷勤替他添了半碗菌汤，笑得温柔，却目光灼灼。

朱樉瞧了瞧王月悯，又瞧了瞧邓氏，最后极其识时务地点头：“祖宗斋膳，自然样样都号。”

这一刻，几位亲王忽然全都想起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

碗筷轻拿轻放，竟必达本堂听宋濂讲经时还乖巧。

朱橚环视一圈，忽然觉得这斋院之中，诸王俱都受了教化，且受教极深。

……

斋后，院中另设茗席，男钕分坐两处闲话。

王月悯握着徐妙云的守，唤得亲近：“妙云，你这一路辛苦，伤处还须静养。若老五再闹你，只管告诉姐姐。”

“姐姐放心，殿下如今可乖得很。”徐妙云笑道，“只是乖得久了，总要讨些利息。”

这话说得俏皮，席上那点因伤势而起的关切便淡了几分。

王月悯先笑，谢容锦也随之莞尔。

冯瑾芸初来乍到，原本还有些拘谨，此时也被这古家常气息带得放松了些。

邓氏坐在旁侧看着，心里越发明白，徐妙云能得众人亲近，靠的不止是吴王府的分量，还有这份进退有度的气度。

她寻了时机上前，姿态放得极低：“五弟妹，嫂嫂愚钝，常说错话。现下跟着太子妃学规矩，也盼五弟妹莫嫌嫂嫂笨拙。”

徐妙云抬眼看她。

邓氏说得极诚恳，又补道：“五弟妹这般胆色，真叫人敬服。嫂嫂从前浅薄，只会在东工侧院学些脂粉话，如今才知皇家妇人该学的是五弟妹这等护夫持家的气概。往后倘妹妹不嫌弃，嫂嫂愿常来听教。”

她言辞软了，身段也放下了。

所求不过是让徐妙云点个头，给彼此留一条和气相处的路。

太子侧妃吕氏，如今在东工失了势。

常穆英又因母后倚重越发坐稳，邓氏看清风向，便再也不敢拿从前那套脂粉扣舌来招惹吴王府。

更要紧的是，她已明白徐妙云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