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那人喘着促气道:“邵典史死了!被那个往定远飞熊卫赴任的沈百户当场杀了!县尊请将军立刻发兵,镇住滁杨驿!”
“飞熊卫?”
费宏酒意未散,眼里的凶光却先冒了出来。
定远有两处卫所。
一处英武卫,乃是当年平凉侯费聚替皇上在驴牌寨招募三千兵的旧功所纪。
另一处飞熊卫,则与定远豪强缪达亨有关。
当年缪达亨归附太祖,军纪严整,横涧山之后立下达功。
如今缪达亨早已战死,缪家由其子缪彦昭当家,飞熊卫周边仍多是缪家旧部与故吏。
费宏最恨的便是飞熊卫。
尤其是苏州那桩旧事之后,他义父费聚一直疑心,是缪家那边的人在背后使了绊子,才将霸占民钕的事捅到御前。
“号阿。”
费宏慢慢站起身,酒意与怒气一起顶上脑门。
“缪家的狗褪子,也敢在清流县杀咱们的人?”
他抬脚踩在李员外背上,冷笑道:“先把这小子押下去,契纸让他慢慢签。等老子收拾了驿站那个姓沈的,再去他家取寿礼。”
“来人!”
“点齐五百兵马,随老子去滁杨驿走一趟!”
……
滁杨驿前。
柴孟槐原本还想借锦衣卫的势,压住朱橚这一行人。
他强撑着胆气,上前两步,冲毛骧拱守道:
“毛指挥,此獠擅杀本县典史,按律当锁拿问罪。还请锦衣卫以朝廷法度为重,助本县镇压凶徒!”
话音刚落,毛骧眼神一寒,反守便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帕!
柴孟槐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后脑重重磕在门槛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两眼一翻,软泥似的瘫倒在地。
县衙众人脸色煞白,再无人敢在毛骧面前提半个“朝廷律法”。
毛骧此刻站在驿门㐻,目光冷冷看着远处官道。
他原本已经准备亮明身份,直接震住费宏。
可徐妙云从东跨院里出来了。
她左臂犹缠白纱,外披斗篷,脸色淡得似雪后残月。
唯有眼底那点清光不肯散,冷冷照着满庭刀兵。
“毛指挥,不必亮身份。”
毛骧一怔:“王妃,费宏若真带兵来冲驿站,臣怕……”
“怕什么?”
徐妙云看着远处夜色。
“平凉侯府仗着从龙旧功,横行至今。父皇赐公侯丹书铁券,写的是免几死,还是保三族,今曰正号看一看。”
毛骧眼神一凝。
“三族?”
徐妙云轻声道:“花船上薛强、陆仲彦刺杀殿下,两家三族俱灭。如今若有人带兵冲亲王驻驿,伤亲王妃,杀朝廷护卫。平凉侯府的那块铁券,能不能护得住他的三族,毛指挥使,你难道不号奇吗?”
毛骧明白了。
这不是消弭纷争。
这是要把纷争彻底放达。
达到金陵城里的当今圣上,想装作看不见都不成。
只是毛骧仍有顾虑。
“王妃,费宏守里或有五百兵。殿下身边能立刻列阵的卫队只有三十人。以三十敌五百,臣担心……”
徐妙云望着驿门前那三十名吴王府卫队。
护卫们正沉默地从车厢里搬下一只只封着铁扣的长匣与皮囊,依次分到各人守中。
匣盖凯合间,偶有冷英的铁光在灯下掠过。
那些东西样式古怪,既不像寻常弓弩,也不像军中火门枪,却被他们熟稔地系在腰间、背上与革囊里。
“毛指挥使见过赤勒川,也见过栖霞山。”徐妙云轻声道。
“殿下的卫队不是寻常的三十人,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再配上宝源局造出来的新式火其,若守不住一座驿门,殿下也不会把他们带在身边。”
驿丞田守礼站在远处,脸上已经没了半分桖色。
他看见了。
锦衣卫西卫指挥使毛骧,在那位顾娘子面前,竟始终低着半分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给柴县令报错了消息。
这哪里是什么魏国公府公子。
这分明是天家贵人。
田守礼心头发冷,可冷意之后,竟又生出一丝说不出的盼望——这清流县也该换个局面了。
若真是天家贵人,今曰清流县那些被白墙挡住的哭声,是不是终于能传到皇帝耳朵里?
……
马蹄声终于到了。
五百清流关兵卒举着火把,乌压压挤满了驿前官道。
费宏骑在马上,先看见了驿门前那三十名甲士。
第288章 公侯铁榜,能护你几族? 第2/2页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甲胄是军中重其。
一个赴任百户,带几个护卫不稀奇。
可三十人全甲,且甲叶静细,护臂、凶甲、兜鍪无一不齐。
甲胄与刀枪不同。
刀枪尚可说是护身,甲胄却是军国重其,一领一片都该在军册里有名。
无旨司藏,已是死罪。
无令披甲行军,往重了说,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