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半,眼睛微微睁大,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瞳。
不能再让他琢磨这个了。
霍司煜垂着眼看他,昏黄的床头灯里,男人的眉眼一点一点软了下来,他微微启唇,似乎欲言又止。
“老婆,”良久,他低声开口,“对不起。”
台灯的光很暗,昏黄的光线柔柔洒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
虞渊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他疑惑道,“好端端的,突然道什么歉?”
霍司煜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在虞渊腰上的手臂收紧,力道不重,只是让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这句话,”他低声说,“很早以前就该说了。”
“嗯?”虞渊看他。
“当初……在和你结婚之前,我没有谈过恋爱。”
他说得很慢,和平常那种简短利落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同:“不会恋爱,不知道结了婚应该怎么对待你,也不知道,婚后的日子是应该两个人一起过的。”
“我以为把卡给你,把事情都安排好,不打扰你,就是对你好。”
虞渊安静了下来。
“你那天问我,”霍司煜的声音发紧,“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他停顿。
“我说我忙。”
虞渊的眼皮轻轻一抖。
那条消息他记得。回程的出租车上,天阴沉沉的,就像他当时的心情。
其实那个时候,他早就习惯了霍司煜的忙碌和冷淡,也许是因为那天看见了沈瑞和他对象相处时的自然和恩爱,有点羡慕,所以不自觉地存了一些想要和他增进感情的念头。
但当时他也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世界很快就倾倒了,他的身体重重摔在车窗上,视野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然后全部黑了下去。
对他来说那是前天的事。
“后来我想了很多次。”霍司煜说,“那天手上的事,其实没有一件,比那顿饭重要。”
“一件都没有。”
“对不起。”
他垂着眼,鼻音浓重,喉间像是轻轻发出了一声短暂地哽咽,睫毛微微颤着,将最后一句说出来:
“对不起,老婆。那时候,总是让你一个人。”
卧室里很静。
被子摩擦的窸窣声都停了,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虞渊看着他。
这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眼睫低垂,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点笨拙的认真,又有些惴惴不安的模样。
虞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他没怎么怪过他。那天在沈瑞车上,他还替这个人辩解来着,说他对我挺好的,就是不会表达。
这句话里带了几分体面的维护?此刻的他不想再计算了,况且霍司煜本来也没做错什么。
“没关系。”虞渊开口,嗓音轻柔,“我没有怪过你。”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夫妻嘛,本来就是要慢慢磨合的。谁一上来就会啊。”
霍司煜抬眼看他。
灯光太暗,虞渊看不清那双黑眼睛里具体盛着什么,只觉得它好像清凌凌地亮了一些。
然后,怀里的人动了。
霍司煜往下挪动着身体。
这么高大的一个人,肩宽腿长,此刻收拢力气,往被子里滑下去半截,双臂顺势环住虞渊的腰臀,脸抬起来,下巴抵着他的胸口,从下往上地仰视着他。
这个角度……
虞渊脸有点热。
“再也不离开我了,”男人看着他,低声地说,“好不好?”
“……好。”虞渊说。
他也没打算去哪儿。总不能再出一次车祸,穿回去吧。
“老婆。”霍司煜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贴着他的一边胸膛震过来,麻酥酥的,“我还是会怕。”
男人的眼眸里漫出一点柔软的脆弱情绪,眉头轻蹙着,下位的角度让他五官的凌厉和攻击感消失殆尽,从虞渊的视角俯视看过去,怀里的男人简直可怜得不像话。
虞渊只觉得心里一酸,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霍司煜的脖子。
他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对方的后颈,学着哄人的样子拍了拍:“别怕。”
“我不会再消失了。”
他睡衣的领口本来就没系几颗扣子,松松垮垮地敞着。
这么一抱,霍司煜的脸正正好好埋进了他敞开的胸口,身体随着呼吸起伏,脸深深地探进去,喉结上下滚了滚。
霍司煜沉默不言,长长的睫毛覆下,遮住了眼底微闪的神色。
虞渊没看见。
他正沉浸在一种陌生的,暖融融的温情里。
怀里人的重量和热度无比真实,他温柔地搂着霍司煜的脖子,目光怜爱。
霍司煜埋在自己怀里时流露出的不安和依赖,让虞渊觉得自己安慰的那些话特别真诚,特别走心,我简直……
大腿被硌了一下。
虞渊:?
……
作为一个身心成熟的成年男人,结婚一年多,这是什么,此刻是个什么状态,他不用思考都能判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