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路灯照亮未来的路,行李箱的轮子滚啊滚,卷走了记忆里、那些浸失在夜风中的汗水与努力。
为了营造自己是从小区打车过来的假象,陆音先从东门离开,围着学校绕完一大圈,才重新在北门外、找到那辆安静的黑色私家车。
陆音放好行李箱,刚关上门,听见薄暮烟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茵茵,你回来了?”
陆音先回了她一声,坐上车后,大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开始在薄老板面前替自己说好话。
“我担心你等太久,已经尽量往这边赶了,但小区离这有点远,所以回来得还是有点慢。
“不过我把东西一次性都拿齐了,在你眼睛恢复之前,除了白天需要去看奶奶,剩下的时间,我应该都能照顾你。”
车里没开灯。
薄暮烟整张脸隐在夜色里,令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陆音没有意识到她未作回应,注意力被她缓缓朝自己靠近的动作带走。
这样的举动很眼熟——刚才打车过来时,薄暮烟就有这么做。
按照陆音对她的了解,接下来,她会在贴近自己之后,再得寸进尺地把手伸过来。
意料之内的结果出现了。
属于薄暮烟的气息逐渐侵占周围空气的下一秒,她伸手,主动覆上陆音的手背。
陆音一开始没把这当回事,直到对方明显开始不满于此。
等陆音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躲不开了。
无良黑心的资本家,居然在没有额外加钱的情况下,抱住了她!
陆音自然不肯顺从,大脑疯狂转动,想找个符合人设的理由脱身。
薄暮烟终于开口:“茵茵,我的手机应该是没电了,给奶奶的钱,等回家后再让你转,可以吗?”
陆音瞬间像条被摁住七寸的蛇,不再挣扎。
“行。”她轻轻哼了声,“你干嘛突然抱我?”
薄暮烟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这会儿已经淡去。
留下的,是一股独属于她的、纯天然的味道。
陆音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安静闻着它时,忽的想起很小的时候。
她一个人被丢在家里,饿得实在不行了,只能垫着脚去开柜门,想要偷拿一点不属于自己的小零食来垫垫肚子。
那时的她,人小小的。
视线的远处,柜子高高的。
她一个没站稳,咚的一声,整个人狠狠从椅子上摔下。
稚嫩的手心被摩擦出刺眼的红,陆音没哭,怔怔盯着那点染满视线的红,过了一会儿,像小猫舔毛一样,伸出舌头,试探着舔了一口。
可能是肚子实在太饿了,她竟奇异地从腥味的血液中,尝出一点难以形容的甜。
薄暮烟身上的味道,和那股异样的甜,非常像。
都是一种、只被她品出了与众不同的特殊味道。
陆音没有继续感受下去。
心中那杆秤开始发出悲鸣。
它在提醒她,下班时间到了。
她又得试着找理由婉拒薄老板,还没想好,对方难得见好就收地松开了手。
陆音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表扬一句,先被薄暮烟突然凑近的动作,惊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不会是想亲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