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笑起来,“我说过吧,我如果不和丁卯开酒吧,说不定就回去种葡萄了。”
“难怪你要收酒庄。”贝明玺忍俊不禁,又有些心疼。
如果她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一天的J大南校门,她一定上去给沈洛川一个拥抱,管他们那时认不认识。
“我没有立刻辞职,和老师请了一周假,跑到国内据说看星星最高最亮的地方,每天晨时下山,日落前再回到山上,就这样在山上住了一周,把所有环线走了一遍。再然后我回到江临辞职退学。”
贝明玺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不正常的、失律的节奏,从沈洛川的左眼看到右眼,试图从里面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她咽了咽口水,听见自己问:“那是什么地方?”
等待的过程,她也不敢眨眼,所以她清楚地看见沈洛川的犹豫、审视和妥协,他舒展眉眼,姿态放松地回望她。
“三清山。”-
沈洛川第一次见贝明玺,是在三清山。
三月中,春雪未消,雾凇犹存时,他在上山途中捡到天黑后仍逗留原地的贝明玺,把人带到三清宫的露营地。
一路上贝明玺背着重装行囊,登山杖敲敲打打,嘴里话没停过,但沈洛川其实一句也没认真听,第二天常克青给他批的假条就要到期,他心中有模糊的决定,却并没有想好要如何向老师请辞。
偏偏贝明玺的手电还不时晃进他眼睛里,沈洛川忍了又忍,把手电要了过来。
贝明玺毫无所觉,问他是不是也住在同一个露营地。
“我住在附近的酒店。”
“我也想订来着,但是露营看星星更方便,不是说这里晚上星星特别亮吗?你呢?今天是你第二天行程?”
沈洛川没打算解释,只说是,又在贝明玺的询问下建议了几条近的线路,把她送到露营地就准备离开。
“嘿!”贝明玺在身后叫他。
沈洛川回过头,等她后文。
先前天际线的余晖被黄山松的树冠遮挡在外,只有手电所照处能看清,如今到了露营地,小卖部的木屋檐下灯明亮,足以照清贝明玺白皙的笑脸,宽大的冲锋衣和狼狈散乱的碎发反而衬出她惊人的素美。
她对着自己的脸比画两下,又指指他,扬笑:“防风口罩挺帅,谢谢啦!”
沈洛川目光停在她脸上定了定,转身走了。
他们没有交换名字,都以为这就是此行的偶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又叫他们在紫烟石上遇见。
紫烟石离三清宫也就十几分钟脚程,却是看日出的好地方。
沈洛川为了避开人,每次来起得都格外早,偶尔遇到松鼠会喂几粒坚果,临行这天也是,他照旧把几粒核桃放在靠近山崖的石头边,身后突然亮起一束手电筒光,紧接着一道幽幽女声响起。
“你好先生,如果是想不开,这个高度不仅摔不死人,还可能缺胳膊断腿生不如死。”
“……”
沈洛川侧身露出地上的核桃,无语回望:“你看我像吗?”
“是你呀,”贝明玺也凭借口罩认出了他,手电筒着急地晃,“你快回来,那里太危险了!万一脚一滑掉下去怎么办?”
沈洛川抬手挡住光,脚步稳健地退回安全地带,“你不吓我,我就不会掉下去。”
贝明玺老大不满:“这儿黑灯瞎火,谁说得准?我这是救你一命好不好?”
沈洛川抬指对她嘘了一声,只见他刚退回石梯,就有松鼠从另一端爬上来,抱着核桃边啃边警惕远远的两人,贝明玺惊喜地把手电光停在离它一尺的距离。
“你真不是寻死?”
“你说呢?”
“可你不是前天刚来吗?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松鼠会来?”
“碰运气。”
贝明玺似信非信,又看到脚边他靠在石梯旁的登山包,“你就要走了?”
“嗯,早点下山人少。”
贝明玺朝他伸手,沈洛川垂眼飞快一瞥又抬起,“干什么?”
“还有没有核桃?明天我替你来喂。”
“……没有,自己去小卖部买。”
贝明玺果断把手揣回冲锋衣口袋,“那算了,景区东西这么贵,哪有做好事还得自己贴钱的。”
沈洛川又是一阵无语,当他看不见她全套装备的名牌商标吗?他从包里掏出一小袋坚果丢过去。
贝明玺立刻笑着接过,撕开包装往嘴里丢了两粒,堂而皇之:“哦我忘了,野外小动物不能多投喂,我就替他们效劳啦。”
就这样,她和对面的松鼠各自嚼嚼嚼,一袋坚果下肚,周围来看日出的游客逐渐多了起来,沈洛川提起登山包,“我走了。”
贝明玺问:“反正离索道开还有些时间,你不再看看日出吗?”
沈洛川视线从她光洁的侧脸滑过,“不了。”
“行吧。”贝明玺也不劝他,眼睛弯弯地笑:“我看你应该跟我差不多大,这样,你记住我这张脸,可别再寻死了,留着有朝一日报我的救命之恩。”
“……我没有寻死。”
沈洛川觉得她莫名其妙,懒得多费口舌,说完“再见”便背上包寻阶而下,没有回头。
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