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断地往外面冒热气。
沈洛川在客厅边上站了一会儿,提议找部电影来看。
贝明玺看他一眼,看电影不用说话,总比这么面对面干坐着好,她小声说:“那就看吧。”
于是沈洛川在她一臂开外坐下,拿着遥控器在家庭影院翻找。
“想看什么?”
“都行,你看着挑吧。”
最后两人选了部挺老的片子,《与莎莫的500天》。
“你看过吗?”电影开头滚动出来时沈洛川问。
“没有。”贝明玺不爱看爱情片,容易睡过去,“你呢?”
沈洛川说他也没有。
“那先看看,不好看再换一部。”贝明玺没话找话。
她这么说是为了之后给自己找台阶下。
果不其然,电影开始播放没多久,她就从抱腿坐着变成盘腿坐,紧接着再变成手肘支着头半躺,最后彻底躺下。
眼皮什么时候合上的不知道,再睁眼整个客厅昏暗,两层遮光帘只剩一条缝,电影也关了,她身上盖着薄毯,沈洛川在沙发另一头看书,细细的翻书声和着空调出风口的动静,像哄人入睡的白噪音。
贝明玺把脚伸出毯子动了动,沈洛川抬头,“再睡会儿?”
“几点了?”
“一点四十。”
“我睡了这么久?”贝明玺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瞟一眼沈洛川,有点不太好意思,“一定是晕碳了,电影呢?你看完了吗?”
沈洛川摇摇头,“怕吵你,看了一半关了。”
今天丢脸的次数有些多,饶是贝明玺也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你睡觉的时候有人给你发消息,我看快没电就给你充上了。”沈洛川示意她电视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贝明玺爬起来看了看,两条消息,一条是骆姚发来的,说监管正式建立调查组介入调查,预计这两天就会来交叉核验,而乐滋的项目负责人含糊不清,不肯承认对面给他们的报价有异。
另一条是方东洲发来的,说有朋友在对面公司,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方东洲:『买卖不成仁义在,小贝总别因为拒绝了我这个人,就不好意思接受我的帮助。』
其实单论打交道,方东洲这个朋友还是很值得结交的,不说对方的追求有多少是出于真心,多少是出于成年人的“合适”,至少被婉拒后维持生意伙伴的体面,算得上是个有风度的男人。
贝明玺看看沈洛川,不知他看到这条消息没有,莫名有些心虚,只能回复方东洲。
贝明玺:『好,方总的人情我记下了,事情结束后我一定登门言谢。』
方东洲:『不着急,能帮上忙就好。』
“要去公司了?”
沈洛川突然合上书站起身,吓了贝明玺一跳。
贝明玺本来没有去公司的打算,谁知嘴巴一哆嗦,说了声“对”。
得到答案的沈洛川淡淡点头,拿起书转身回了屋。
如果让一周后的贝明玺回顾,就会发现沈洛川后续的一系列反常都始于这个下午,始于她睡着后的这两条短信。
但这个当下,她只能灰溜溜地去了公司。
翌日早晨,正常工作日,沈洛川突然提出要送贝明玺上班。
贝明玺的“不用”还没说出口,沈洛川就说:“今天要去比较远的海鲜市场,送完你正好开车过去。”
路上贝明玺忍不住好奇,沈洛川怎么每天都足不出户,就算出门也就是为了买菜做饭。
“你没有别的事要做吗?生意呢?不顾了?”
沈洛川说:“有朋友在看着,我很少插手。”
“那你平常不出去见朋友?”
“朋友在顾生意。”
贝明玺扶额苦笑,“合着你就一个朋友啊。”
贝明玺的车子中控台上粘了个毛毡蘑菇,车一开蘑菇头就前后左右摇个不停,沈洛川将车子停在红灯前,用手扶了一下那个蘑菇。
“也不是,读书时我们寝室四个关系还不错,只不过毕业之后大家各有选择,不在一个城市,自然来往就没从前多,但也还有联系。”
贝明玺很理解,人生阶段走到这里,大家都大差不差。
“没关系,总能找到机会聚的,至于平常……你要是不喜欢社交就不社交,生活嘛,没人规定必须什么样,自己开心最重要。”贝明玺宽慰道。
她对自己说也许沈洛川就是这样一个文静的男孩,喜欢宅家,喜欢研究菜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也很好,谁说男人不能主内?
但当车子抵达公司,沈洛川从后座提出一个八寸的蛋糕,叮嘱她上去后叫人先放冷冻柜的时候,贝明玺觉得她妈给她找的男人还是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