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南瑶有些害怕,但还是点头,“你问。”
简燃刚开口,一架飞机便幽幽划过天际。
从远方的云海中飞出,带出一条白色的轨迹线,一路行至城市上空,最后没入遮挡的高楼之后。
飞机落地了。
天气由晴转阴,赶在下雨前姜盛终于从机场大厅走了出来。拖个黑色行李箱,穿件黑衬衫,又戴一副黑墨镜,迈着模特走秀般的t台步,并着行李箱的滚轮一起向前,风骚的让人晃眼。
机场外早有人在等他。
司机候在黑色的轿车旁,见少爷出来了,立即打开车门,姜盛遂将行李箱随手丢在车边,人弯腰钻进了后座。
姜盛坐上车后才摘下墨镜,单手将墨镜的镜腿折起挂上领口,然后双手一摊,一左一右搭在两边车座的靠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仰身靠在后座里慢悠悠等司机上车,车辆启动时,姜盛才跷起二郎腿,痞气十足地晃晃脚尖,笑着冲前方的司机问:“好久不见啊吴叔,这几年怎么样?”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两鬓生有稀疏花白的鬓发,闻言没有回头,但语气恭敬地说:“少爷,我很好。”
姜盛抬起脚,鞋底踩到驾驶座的座椅靠背上,用力向前抵了两下:“是吗?那你儿子呢,他也还好吗?”
“……也很好。”
“也很好?我看不是吧,听说他偷东西让人把腿打断了,有这回事哈?”
司机:“……”
司机没说话,双手攥紧了方向盘,脸色从后视镜里看起来十分难看。
姜盛恶劣地笑了两声,半边唇角勾起,大发慈悲地收回了鞋底,将腿翘回另一条腿上。
末了,嘴上不饶人,还要补一句:“以后不要说谎,我最讨厌心口不一还不诚实的人。”
姜少爷说完才终于心满意足,没再看司机的脸色,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悠然闭上眼。
司机从后视镜里抬头,见姜盛已经闭上眼,于是再也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狠狠磨着后槽牙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一个竞争失败后被扔到国外的私生子而已,看你能得意几天。
姜盛不知道司机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心情极好,好到连手指都随着不成调的歌声在真皮座椅上敲着没有规律的节拍。
尽管回国对现在的他来说没什么切实好处,但只要能给某些人幸福的未来添点堵,就不枉他费尽心思折腾这一趟。
姜盛一想到他们看见自己是什么表情就不自觉地笑出声,像个神经病一样低垂下头,压抑的笑意使他胸膛起伏,咧开的唇缝中露出半截森白的齿尖。
他撩开眼皮偏头望向窗外,瞳孔里倒映着飞速倒退的街景与人,表情无不阴狠地想:商榷,我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
姜盛落地之后,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唐钧。他知道这件事后立即给姜盛打去了电话。
“你在哪呢?”
电话一接通,唐钧的声音立刻就在电话那头响起。
姜盛刚洗完澡,随手按了免提,将手机丢到床上,然后拉了毛巾擦头发。
“在家。”姜盛边擦边说。
“下了飞机怎么不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怎么,你担心我去找谁?”
唐钧用力‘啧’了一声,那声音隔着听筒都清晰可闻:“你小子就不能好好说话?你哥好不容易把你放回来,你就老老实实的,别惹事,知道吗?”
姜盛从鼻子里哼出了口气,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擦完的毛巾顺手扔在了地上。
他往床上一躺,倒下的动作震得床垫上的手机也一起颠了两颠:“我亲爱的堂兄,对于这一路上的舟车劳顿,ithinkyourfirstphonecallshouldbetocareaboutmefirst.”
“我还要怎么care你?”唐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哼哼两句呛回去:“我不让你去找简燃不就是care你吗?四年了你也该消停了吧?我求你了姜盛,活得像个正常人吧!”
姜盛没说话,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的吸顶灯,过了好久才忽然爆发:“我凭什么消停?我才是那个被抢了东西的人!”
“嘿你……!”
姜盛猛地坐起来,没听唐钧把话说完,冷色的灯光从他头顶盖下,在床垫上落成一道极短的影子。
那道影子缓缓说:“iwillprovemyse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