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1980年某一次吵架 ……
院子里,围墙一角的绣球花丛开得正盛。
一半沐浴在阳光下,蓝紫色的花瓣被照得近乎透明,另一半躲在墙影里,颜色沉下去,蓝得发暗。
奥罗拉蹲在花丛旁,手里握着水管,水流浇洒着一丛丛越发枝繁叶茂的绣球,花瓣被水冲得轻轻晃动,水珠从叶尖滑下来,砸在泥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水声哗哗的,掩住了街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这十多年,雪莉阿姨已经有了第三个孩子,最大的九岁,最小的五岁。奥罗拉小时候闹着要妈妈生一个孩子陪她玩,被拒绝拒绝再拒绝,当时难过极了。但现在每次去菲昂斯旅馆,看见雪莉阿姨家那三个男孩,她觉得——妈妈不愧是妈妈。
三个男孩凑在一起时,叽叽喳喳、打打闹闹。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就扭打成一团,然后跑过来找人评理。
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让谁,男孩的声音格外响亮,响亮到奥罗拉觉得隔壁街都能听见。
而每逢这种时候,旅馆的莉莉、巴尔他们仿佛都好忙,忙到人影都不见。连雪莉阿姨,早在三个儿子在地上翻滚着打架时,已经跑得没影了。
厨房没有,餐厅没有,后院的晾衣绳底下盆里的衣服都还没挂起来,人也没了,整个像蒸发了一样。
“还是一个人清静。”奥罗拉叹了口气,把水管对准那朵开得最旺的蓝色绣球,水流冲过去,花头弯了一下,又弹起来,抖落一地水珠。
只是有些可惜,不能和妈妈一起去华国玩了。
客厅内,罗伊双腿交叠坐在家里的电话座机旁。
怎么说呢,他此刻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紧张。
是因为等一会儿他的妻子会在离家出走后的第三天中午百忙之中给他打电话。
为此,罗伊特意一大早等在这,幸好女儿在院子里,他叹口气,总觉得事情很糟糕。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跑去哪里。
贝蒂根本没对丈夫说自己跑到了华国。
罗伊目前还拉不下脸在外人面前问——我的妻子在您家里吗?不过一想到此刻可能在嘲笑他等老婆电话的哈尔斯,罗伊嘴角扯了个冷笑。
这个奸诈的小人!
电话打进来时,冷笑变成了慌张。
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某人要使坏,挑拨离间,却被哈尔斯那个奸诈的小人反将一军。
当罗伊说了些意味不明的话被抓住了,他就知道要糟糕。
听到妻子意味深长地说出那句“当然了,哈尔斯先生大概是没罗伊那么受欢迎吧,罗伊也是有不少女性朋友可以一起谈天说地的。不过我们女人也不能太尖酸刻薄,毕竟咱们自己也是有十七八个好友。当初我的初恋情人……”
罗伊率先受不了了。
他咳嗽了一声,妻子像没听见,或许她听见了,但上帝,她就把当他是空气一样,继续说。“说起来,我的初恋您也见过。虽然我们某些观念意见不合,但我们必须承认,他是个迷人的小伙子。”
贝蒂那个夏日限定渣男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其最后的价值,为了让迷人的小伙更能刺激罗伊,她还用“某些观念不合”含糊过去。
罗伊往日挂在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抿着,一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懊悔。哈尔斯拿着相机,对着死对头的脸,贼眉鼠眼地拍了好几张,幸灾乐祸。
贝蒂哼了一声,“半斤八两的臭男人们。”
伊芙深有同感,话说她都不知道丈夫什么时候将十多年前的相机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幼稚的男人们!”
“hello?hello?”“滋啦滋啦我这…后天——嘟嘟嘟嘟——”
罗伊连喘气都没喘完,啪嗒老婆挂掉电话。
“……”
———
晚上五点半,太阳还没落山,申城的大街小巷……1980年的电话信号依旧不太好。
她妈还不知道她来申城了,她把那烤鸡架吃干抹净后站起来走到柜台借了电话。
大队长早就换了人,似乎是那个当年叫二狗子的,贝蒂等待对方去找林她妈。
“喂?”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贝蒂握着听筒,“妈,是我,你要不要来申城和我住一个星期,我掏钱。”
“回家住呗”
“我上次回去跟猴似的,还得挨个解释,麻烦,不如咱俩找个没人认识的还好玩一圈,我再给你们买点衣服啥的。”
“行吧。那我明天过去,你爸去不了,他得干活。”
贝蒂对爸爸来不来没什么感觉,妈来就好。
“我明天穿蓝底白色碎花的连衣裙、戴草帽。”
“行!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贝蒂就在火车站门口等着,自带的小马扎,坐在那托着腮盯着看。
中午太阳晒的人头昏眼花,她眯起眼睛,把草帽往下拉了拉,帽檐挡住半张脸。
她妈刚一出来,贝蒂就看到了,和其他大包小包拎着东西的人不同,她两手空空脚步飞快的窜了出来,左右张望着。
贝蒂拎着小马扎跑了过去,一头拱进亲妈怀里。
母女俩抱着说了会儿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