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止住了,只是脸上还有点血。他自己洗了脸,洗完之后的脸又黑又黑,嘴唇干裂着,看着就很可怜。
赵琦便取出巴掌大的熏肉剁成肉丁,配着黍米和野菜煮成糊糊,招呼石头与春来吃饭。
这么丰盛的饭菜,石头还是头一次见,有些不敢吃,抬头看春。
春又红了眼眶,“吃吧,你琦姨姨是好人。”
石头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低着头去喝粥。
十几岁的孩子饭量大。
别说男生了,赵琦在这个年龄饭量也惊人,能配着菜吃一大碗米饭。
但石头的饭量却很小,把碗里的糊糊喝完后,他便不再吃了,站起啦收拾碗筷,去院子里洗碗。
这不是吃得少,这是不敢吃。
没有娘的孩子,连吃饭都要看人脸色的。
赵琦喊住他,“先别洗,把剩下的糊糊喝完吧。糊糊里有野菜,不能剩,如果剩下了,明天就变酸了。”
石头一愣。
他竟然能......喝第二碗吗?
“石兄,喝粥。”
小赵政道。
这就是没有娘的孩子。
如果失去阿娘,会比他更惨。
赵政物伤其类。
“来喝吧。”
春也道。
石头这才回屋,把剩下的糊糊盛出来。
糊糊热乎乎的,熏得他有些想哭。他擦了擦眼,忍住没哭,低着头,一口一口把糊糊喝完。
小姨说得对,琦姨姨母子,是很好很好的人。
“琦姨姨,谢谢您。”
石头闷声道。
赵琦伸手揉了下他稻草似的枯黄的发,“一切都会过去的。”
“对,会过去的。”
小赵政跟着道。
石头轻轻点头,却不大认可这句话。父亲战死的噩耗传来时,阿娘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没多久,阿娘也死了。活着的叔父如狼似虎,抢了把阿娘累死的田,还不许他住在家里。
幸好,小姨愿意把他带回家。
可现在,小姨跟他一起被赶出来了。现在是春天,夜里冷得很,在外面待上一夜,再暖和的身体也会冻成冰。如果不是琦姨姨收留他,他和小姨就要被冻死了。
这样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真的会过去吗?
石头满目绝望。
赵琦心生不忍,便道:“我这没有多余的床。院子里有麻白天帮我捡的茅草,你们弄点茅草垫在地上,先在西间凑活一夜吧。”
“琦,你真好,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春感动极了。
赵琦摆摆手,“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做什么?去搬茅草铺床吧。”
春带着石头用茅草铺床。
赵政看着两人在西间忙碌。
石头虽年少,但个头颇高,只是太瘦了,身上没有二两肉。如果顿顿能吃饱,日后应是颇为壮硕的一个人。
赵政看了一会儿,小手拉了拉赵琦衣袖,压低声音道:“阿娘,我们把石头买下来吧。”
他需要人。
很多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