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着谁难过啊?你害怕我,却为别人难过。你的心里不应该只装着我吗?为什么不是了?为什么?生生——生生,你哼出来的声音真好听。你这样的声音……让别人听见过吗?有吗?”
还是个人的时候,楼红尘大概真的不善言辞,死后装活人和辜道生说话,他不结巴,但咬字奇怪,断断续续,总在中间的某个字上加重一些语气。
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好像只是在用这样拙劣的方式吸引辜道生注意,一旦他开口,辜道生还真的将那些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朵,没有忽略过其中一句。
如今以厉鬼身份示人,还是第一次以厉鬼的身体觸(玩)摸(弄)辜道生柔軟的舌头,楼红尘立马丢弃了“人”这一层碍事的伪装,被慾望支配了。
得到重塑的、鬼的喉骨,说话再也没有磕绊停顿,但每一个字都像加重了阴湿的语气一样渗冷,冻人。
何况这些话并不友好。
“呜……没……”黑雾讲道理,恋恋不舍地离开辜道生可怜的嘴唇,让辜道生吞咽口水,作出含糊不清地回答。
“没有……”
没想到刚说两个字,辜道生就被疯狂刮进喉咙、继而往胸腔里涌的空气呛得死去活来,偏头剧烈地咳嗽。
舌根是酸疼的,整条舌头是麻的,辜道生感觉不到口腔里的物件儿和自己有什么联系了,殷红的嘴巴始终半张着,一截鲜红的舌尖几乎伸到嘴唇外面,只有这样大开大合的表情与力量才能咳得更舒畅。
没一会儿功夫,辜道生眼角便咳出片绯色,两只眼睛像哭过很久似的,可怜得要命。
他担心楼红尘认为他不想好好回答问题,所以才装柔弱,转而挑起非人地发难。辜道生识时务者为俊杰,一边咳得不行,胸膛一前一后地顿着,一边连忙用眼睛说话,眼珠滑向眼角,让余光飘向头顶上方。
他知道楼红尘在看他,求他等自己一会儿。
辜道生隽秀的双眉微微靠拢在一起,是一道写明了委屈的弧度,睫毛被水雾洇湿,颜色比平常更黑更惹眼。
那双烟灰色的眼眸藏在晦暗的夜晚里,却在水光潋滟下有亮光,更像清晨的平静河面升起了一层清澈的雾。
诱得人移不开眼睛。
楼红尘当然更做不了那个例外,死去多时的心脏狂跳不止。
围在辜道生身上的每一粒黑雾因子都在兴奋地跳跃颤动,它们想一齐涌上去,完完整整地将辜道生吃掉,只有自己能看。
辜道生感受到他的心跳,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在响。
但更强大的意志力阻止了黑雾们。眨眼间,兴奋的黑雾抖动的幅度发生了变化,在害怕。
楼红尘被辜道生咳嗽的动静吓到了,不知所措。他支配着黑雾凑上前去,停在辜道生绯色的脸前,欲碰不敢碰地纠结着,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接着楼红尘的右手当机立断地伸到辜道生背后,轻轻地、笨拙地抚拍着。
鬼的手怎么能和人手比?
那只手一拍上来,辜道生便觉得一阵寒气变成手的形状,瞬间穿透衣服,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皮肤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
辜道生有种被厉鬼牢牢按住扒光后,任其为所欲为的错觉。
“没……我自己,都没听见过自己这种……别人怎么可能听见……”辜道生强忍着顫栗,捱过嗓子最后的痒意,连忙识相地开口解释,生怕再惹厉鬼不快。
楼红尘嗯了一声,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没再让黑雾欺压上来作恶。
但隐在黑雾里的、仍旧放在辜道生后背的手没有离开,摸着摸着还变了味道。
大概是食指吧,点在了辜道生的脊椎中间,不舍得离开那道完美线条,逗引似的缓缓向下滑去,停在腰线之上。
褲腰短暂隔绝那根手指,努力做着最后守卫。
辜道生敏感地颤了颤。
再往下的话……
亲过了,楼红尘没有要掐死辜道生让他一起下地狱陪自己永生的行动,命保住了,辜道生刚悄悄松了口气,便发觉保留了十八年的贞操要不保,那口气瞬时又提了上去,一动不敢动。
而后急中生智,他突然想起南婴说过的话:“辜道生”的愿望很小,不敢奢望永远跟楼红尘在一起这种不现实的事,唯一愿望就是和他睡一觉。
只要睡了,愿望完成,“辜道生”的执念一卸,辜道生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执念消,怨恨散,鬼溯破。
南婴和现实里的楼红尘也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小妈和继子违背伦理道德而睡觉,以及人鬼殊途但也必须得睡觉的心里建设,辜道生早已做了无数次,眼下正是个好机会。
反正他动不了,都是楼红尘这个大坏蛋强迫他的啊!等出去了多安慰安慰自己,不丢脸。
这么一想,辜道生由于紧张而一直紧绷的肩颈奇异地放松下来,黑雾缠绕他控制他,那他便顺势而为地让控制,乖顺安静地平躺着,眼巴巴地瞅着楼红尘。
——虽然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你在期待什么?”楼红尘忽然问道。
“……”
辜道生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