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呆住了。

其实在这周目开始之后，他设想过很多次自己再次遇到蝙蝠侠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基本上的场面都不会太好看，最坏的结果就是当场打起来，然后自己被暴揍一顿——等等他已经默认自己是那个会被揍的人了吗——

如果事情真的糟糕到了那种地步的话。

超人心想，输人不输阵，他一定要发挥自己当暴躁太阳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骂人功力，至少在气势上绝不认输。

他从没想过，自己主动朝蝙蝠侠呲牙，居然会换来之前从来没有过的良好沟通态度。

“你的态度有些过于凶恶了。”哥谭的恐惧与复仇如是道，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这让大都会市民误以为你比每天晚上将罪犯打到骨折的蝙蝠侠还要可怕。”

“？？”超人已经快要被问号刷屏了。

这么友善的态度，这种帮他出主意的口吻……你是谁？快从蝙蝠侠的身上下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都是较为糟糕的初遇，你对我的态度怎么跟之前不太一样？

而且真要算起来，上周目我们初遇的时候，我还帮你解决了那么多犯人，你都对我没个好脸色，这次我把你嘲讽了一顿，你怎么反倒不生气了？

超人难以置信。

他开始怀疑蝙蝠侠的本体其实并不是蝙蝠怪人，而是猫人，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只有猫这种生物才会这么反复无常。

你永远也不知道猫会怎么对你，也许当你上供皇家奶糕罐头的时候，猫会挠你，你故意逗猫的时候，猫反而会对你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等一下，现在不是想猫的时候，比猫恐怖一万倍的蝙蝠怪人还在对面等他答话呢！

蝙蝠侠就站在对面，看着超人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天知道年轻的、尚未被伤痛折磨到沉默寡言的蝙蝠侠用了多大的功夫，才忍住自己快要飙出喉咙的笑声。

上帝，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相信超人是在北极长大的不染世俗的外星人了。

在这个社会大染缸中生活过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会像他一样，喜怒哀乐全部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呢？

其实蝙蝠侠已经关注超人很久了。

最开始，他冷眼旁观这个外星人从天而降，追查堪萨斯的少年红蓝魅影，像往常一样不惮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摩超人的意图。

但是很快，看着超人在大都会一骂成名，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用户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今天超人骂街了吗”“今日份山歌对骂”……

蝙蝠侠陷入沉默。

然后默默地划掉了笔记本上关于“超人是否刻意伪装正面形象企图降低人类警戒统治地球”的猜想。

因为没有人会觉得大都会的暴烈太阳有特别光伟正的形象，更没人会对时刻爆发的太阳毫无警惕之心。

而等观察超人观察久了，蝙蝠侠甚至有点为这个外星傻子担忧了。

他毕竟是个外星人，如果想要融入地球的话，多少得给自己塑造一个正面无害的形象，得付出比普通人类多几倍的功夫。

可是看看他现在得到了什么吧——

明明每天24小时在线热心助人，明明从来没有真正对任何一个人类动过手，就连对罪犯都没怎么重拳出击过——虽然蝙蝠侠很怀疑世界上有哪个罪犯挨了超人一记重拳之后还能不死——

总之，超人做的总是比说的多……好吧，这个可能不太符合，他骂的也挺多的。

哪怕上一秒还在西海岸救灾，也不耽误他下一秒就跟蓄意采访他的记者山歌对骂。

但无论如何，蝙蝠侠觉得，超人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还帮了人类很多。

他不该落得现在这样糟糕的名声。

以往蝙蝠侠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他没有想好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见到超人甚至跟他谈话的理由。

但是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他总忍不住再多说点，就像在教育邻居家嘴上总不把门但没什么坏心眼还很善良的弟弟。

“刚才你不该飞回来骂那个人的……”

“他先骂我的，我骂回去，公平。”

“好吧，但你得学着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然很容易被人畏惧……”

“无所谓，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至于别人畏不畏惧，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只知道别人骂我，我骂回去，别人欺我，我骂回去——就这么简单。”

“……”好了，现在蝙蝠侠非常确信这个外星人是真的没什么心眼了。

有时候他其实挺羡慕超人，活得非常简单，只遵循着自己的规则，不用像韦恩那样，总要考虑哥谭的规则和平衡。

他叹了口气，从自己神奇的万能腰带里掏出了一份报纸，上面的大标题赫然是“超人面对记者提问怒斥‘嘴贱不要脸’”。

“好吧，至少面对记者的时候，嘴上稍微把把门，或者干脆保持沉默？如果随意回复，很容易被记者扭曲事实……”

“这不是我的错。那个记者当时问了很失礼的问题，问我族人都死绝了是什么感觉，帮助人类是不是为了奴役人类的计划，他就是嘴贱——”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