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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风动

大概取什么样的名字,人就会承担与之相类似的一生。

坐在昏晦的休息室里,结束了笔录的华胥侧着身,静静望着遮挡窥见门外景色的六折屏风,腕侧茶盏蒸热了周边的冷寂空气,也未见她啜饮一口。

那清窈的窃蓝身影与凝静氛围融为一体,像被浸没在掺水稀释过的烟墨里,于墨缕缭绕中搁浅的浅色芍药,缄静极了。

嫌疑深重的现状似乎没能影响她的心态,少女神态平静地坐在桌边,乌黑眸子缓慢在屏风鸭蛋青的绣面周转,循着绸缎般的刺绣将六折竹影悉数收入眼底。

她不见分毫焦急慌张,神色空泛得似是思忖失神,脑中思绪也如表现般恍惚,像断线的风筝,自由飘飞着。

胥,高才广智者也。

这本是十分光明的期望,希冀子女成长为才智兼备的人,但配上她的姓氏,就变成了一场梦境。

华胥,意为安宁和乐的理想国度,也解作无边美丽的神仙绮梦。很多人曾不解,给孩子取意为梦境的名字,不怕尽是梦境泡影,转头成空苦一生吗?

少女姑且算是个唯心的人,也曾因此产生过疑惑。但当尚且年幼的她问询时,定下这个名字的母亲抱着她,信誓旦旦地说不会。

古语里的梦境有很多,但黄粱不如愿、南柯空欢喜,唯有华胥是最好的,是人人期盼、哪怕至圣明君也感喟的的理想国。

离人会向华胥见、无暇会于华胥生。

神仙境里汇聚了人们所有美丽完满的期盼向往,也富有一切人间稀缺或常见的美好。无忧无虑、无拘无束,因而人们不爱南柯黄粱,却希望赴往华胥。

因此,这个被生灵们寄予无限美满安乐的绮丽描绘,几乎将所有美好汇聚容纳的雅词,成了她的名字。

而大抵是前十余年她都过得格外富足幸福,来到异世界后也被关照得格外好,天平倾斜太过,因此开始了物极必反。

失衡面在梦境中翻涌席卷,在成谜的雾气后张牙舞爪。

她看不到过去,脑中还算清晰的记忆如同保存完好的录像带,带着褪不去的隔世感,她奇异地无法从中感觉到归巢的迫切,只有丝缕的怀念。

像烟又像雾,都是轻飘没有实体的,随时可以被吹散,像是曾经三点一线的人生早已遥不可及。

同样的,她也看不见未来。一切总会超出预料,猜测总被现实掀翻,用欢愉星神般的态度甩个满天飞,嘻嘻哈哈地冲她摇头晃脑。

你猜不到、你做不到、你永远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华胥讨厌这样的感觉,情真意切地讨厌。这种人皆执子入局,唯有她被刻意排除在执棋人之列的情况,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厌恶。

她痛恨不受控的感觉,更痛恨作为无能为力的旁观外人,这是由她最讨厌的两个词,组成的最讨厌身份。

但好在,她眼下没有任何类似的情绪。

眸光回转,在油烟墨色的氛围下润亮如水里灯花,收折便垂下落在地面,似暗夜水面游掠的光华,转瞬即逝。

华胥伸手抚摸向颈后隐隐发痛的皮肤,纵然看不到,也知晓那是巡猎的赐福印痕。

十年来,属于巡猎的力量带她监视倏忽动向,如影随形的幽火灼刺已经和她长在一起,让她逐渐习惯和这种分辨不清冷热的痛感,在半梦半醒中共生。

就像一道在梦与醒之间拉扯她的风筝线,似乎也在隐约牵动命运。直到今日变故突起,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倏忽的任意来去,直接使检测仪器与守卫形同虚设,过去做出的方案也全数作废,仿佛罗浮主舰早就成了祂的囊中之物。

这无疑是对每个知情者的精神重压,且必定叫人怀疑到建木之上,纵然倏忽借建木动作的答案,已经并不合理了。

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又有几个呢?

疑问顺理成章地自心中冒出,引出电流般猝然闪过脑海的灵光,少女呼吸停滞半息,黑珍珠般的瞳孔轻微收缩。

就算对外界风声并不了解,华胥也能猜到现在情况绝对无比混乱,她一朝被泼上通敌脏水,必定会有人要趁她之危。

仙舟航行寰宇,外交甚为广泛,因而总会有些不安分的存在。她若有通敌嫌疑,那么还能同时拉扯丹枫下水,一举两得。

而罗浮之上有如此心思的人,明面看不见,暗地里却绝对不会少。因此在信息差距之下,倏忽突如其来的变故,其实于她格外有利。

浑水好摸鱼,而乱局好看清阵营势力,方便那些一直潜藏的人借机行事,露出马脚,更好给她提供串联这十年准备的机会。

时机已至,无论是对已知危险的应对,还是对已有猜测的验证,现在都是拉开序幕的最好时候。

这样想着,华胥摸出玉兆,熟门熟路地唤醒屏幕。

霎时,晦如浓茶的黯淡被晶莹冷光驱散,投射开一片四方的扩散光晕,落雪般染上少女的面容与脖颈。

十王中的大部分人对她都足够信任,因此哪怕在被重度怀疑的情况下,她的玉兆不光没有被检查收走,甚至还能好好待在休息室。

但这样的情况不会长久,她有所预感,自己应该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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