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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2/3页)

的人,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一定考虑过了所有可能的结果。

某种程度上,他利用了我对他的信任。

他没有回答,只是问:“你为什么选我?”

他的问题,恰恰就是他的回答。

他想帮宋鸣,和我想帮他的动机是一样的。

我们本不该关心他人的命运。不看花时,花便不存在;命运也是如此。你关心了,命运就存在了。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我听见他说:“不是每个人都用勇气向前走。有时候,活着才最沉重。”

我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他,是否也和宋鸣一样,闪过无数次轻生的念头,在某个夜晚,怯懦地想要用书页割破动脉。

但他还活着,宋鸣也还活着,谁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不再言语,不是因为我没有更多的好奇了,而是我很疼。

我很少经历这种毫无征兆的生理疼痛,这一路我都在强忍不适,几分钟路程,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程木也发现了我的异样,等红灯时,他转过身问:“你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我告诉他不用,但他似乎没有要听的意思,径直打了转向灯。

我忘记了,眼前这个人已经脱掉了那身蓝马甲,也再没有义务无条件服从我的话。

程木送我到就近的医院挂了个急诊,急性肠胃炎碰到生理期,医生给开了输液。我几乎是半昏迷地经历了全过程,吊完药再睁眼,已经是夜深。

程木居然还在走廊上等着。

我不知道这几个小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跑车的人,时间就是金钱,他甘愿留在这等,多半是有原因的。

医院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眼眶泛青,看来不止今晚,他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夜。

他手里拿着一只塑料袋,“医生开的药,我帮你取好了。”

我翻出钱包,“急诊费用多少?我给你。”

我知道他经济拮据,大概连生活都捉襟见肘,垫付一笔急诊费也不是小事。

程木坚持不要,他说:“所长,这是我欠你的。”

他不是为了钱留下的。

再度听他喊出“所长”两个字,我的心情难以言喻。

离开冷泉时,我并没有想过会再见到他。

我很清楚,从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们的人生就已做了切割。尽管我仍然关心他们的命运,并发自内心地希望他们往后能走上正途,好好生活,但这份关心是不需要以重逢来兑现的。

就好像一个警察永远不会对罪犯说,下次见。多荒谬啊。应该永远不见,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走出医院时,我留意到他开得是一辆黑色的老款丰田,至少有十几年车龄了。

输完液,疼痛感渐渐消弭,我坐进车里,不由得关心起他的境遇。

“你怎么没有接着炒股?应该比开黑车来钱快。”

程木说:“炒股也需要本金。我欠的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完。”

“投资人的钱不需要你一个人还。”

案子判了,他也刑满出狱了,他已经接受了应有的惩罚。

程木沉声说:“但我不想欠任何人。”

话里的固执一如从前。

我想起抬水路上他对我说的话。他不想欠任何人,所以这笔钱,出狱后他会还给我。

这个晚上,我听到了当时他没能说完的后半句。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我是个罪犯,就算出狱了,也许你也不会想和我有任何交集。”

明明是那么骄傲矜愎的一个人,却习惯了低声下气,仿佛世间所有公平享用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变成了仰视。

那发自灵魂深处的自卑感支配了他。

每个出狱的犯人,走出那扇蓝色大门时,送行的管教都会说这样一句话。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犯人,我也不是所长了。好好生活,重新做人。”

看似轻如鸿毛的一句话,却是他们出狱的第一课。回归社会,忘记前罪,找回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于是我告诉他:“你已经出狱了,我也不再是所长。现在我们是平等的。”

程木沉默良久,“所以我更应该还给你。”

车子穿过弯弯绕绕的老弄堂,停在了我熟悉的巷子口。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条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走,只是关乎送路人的心意。

下车时,我要付车费,程木仍然不要。

“不用了。我正好要过河回家,顺路的。”

我没有勉强,只是告诉他,“车费加急诊费,你现在不欠我了。”

走下车,明晃晃的路灯照得我眼眶生涩。我在想,比走出黑夜直面阳光更可怕的是什么?是长年累月暗无天日的生活,让双眼习惯了黑暗,甚至意识不到自己身处在深渊。

身后并没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他似乎要目送我上楼。

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在冷泉的时候,我应该告诉他的,可我为什么没有呢?

于是我折返,敲了敲他的车窗。

“如果你还打算跑车的话,我可以包你的车。礼拜一到礼拜五,每天早上七点去河东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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