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时此刻,当他安静地垂下眼帘,神情专注又珍重,竟也可以有温柔的感觉,整间屋子都变得让人安心。
陈巡反复检查之后才松手,嘱咐何西逐:“不要挠。”
不说还好,一说何西逐反而感觉又痒起来。何西逐看向陈巡,说:“手给我。”
陈巡微愣一下,还是把手臂伸过去。
锻炼的痕迹很明显啊,何西逐在心里评价道。很显然,对方不是吸引蚊子的体质,但是在草丛里蹲了半天难免中招,何西逐拿过那瓶喷雾喷了喷,又伸手去揉他的腕骨。
“可以忍住不挠吗?”何西逐抬眸问他。
似乎是因为在克制忍耐,少年的手臂上明显绷起肌肉线条,青筋分明。
“很痒对吧?”何西逐笑起来,眼里有报了仇的狡黠之意,在明亮的灯下过分生动。
陈巡不敢看他,又不舍得不看他,声音在喉咙里囫囵了一圈显得沙哑:“……嗯。”他忍不住反手回握何西逐的手腕,却记得收着力,只是轻轻捏住摩挲,试图缓解。
“不许挠。”何西逐开口。
陈巡不动了。
“明天和争渡二队的训练赛,我们要先ban什么?”见他忍得辛苦,何西逐好心地转移注意力。
陈巡微微松开另一只握拳的手,进行思考:“「彼得潘」,或者「阿波罗」,要拆掉这对组合,这是争渡二队的绝活。”
“你要拿什么打野?”
“「该隐」,或者「夸父」。”
“你拿「该隐」,我要拿「梅林」。”
两人开始在脑海里模拟对局。
五分钟后,陈巡下了结论:“上路和下路只要有一次失误就会被争渡无限针对,很容易被打崩,接着野区会被入侵,控不了龙,我们很难赢。”
“抓争渡的失误呢?”
“争渡不一定每个位置都是最顶尖的选手,但他们失误很少,下限很高,也不会像天和二队一样轻敌。”
何西逐轻轻叹一口气:“感觉好难赢。”
遗迹峡谷是五个人的游戏,目前天和青训中没有一个能够站出来的上单与辅助。
何西逐记不得他们模拟了几局,自己后来好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只看见床头放着两个贝果。
天和1:2输掉了这场训练赛。
这场比赛的上单是k。小王这几天都没有得到与bagel和wing组队的机会,他知道是自己实力不够,但每次都会主动自荐,没想到今天教练居然给了他这个机会。
难道是我太强了,教练才会直到和争渡二队打训练赛才把我提拔上来?小王进入游戏时相当自信。
第一局他被打出0-7-2的战绩,对局的节奏实在太快,他努力去听bagel的指挥,但操作起来好像总是慢半拍。
第二局他们赢下了,他的战绩是1-2-1,直到游戏结束前最后一波团战,他才参与了一下,bagel给他让了一个人头。
第三局他的战绩是1-15-1,开局第9分钟,wing来抓上,他击杀了对面上单,还洋洋得意了几分钟。然而随后对面再上线,还是可以轻松将他压制。之后他打得浑浑噩噩,直到死了10次后突然醒悟过来,不敢再参团,却依然被抓死好几次。
啊,这就是职业比赛啊。比赛结束以后,小王挠挠头,嘿嘿笑了两下,这样说道。教练老李或许是看他情绪还不错,带他来到一边,直接说,回去再练练,你还小,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
小王回宿舍收拾东西,才住了几天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就把衣服仔仔细细叠了又叠,包里的东西点了又点,终于发现有支笔落在训练室了,赶紧回去拿。
何西逐吃完饭还在想刚刚的对局,没有休息又回到训练室里看回放,努力寻找可能的突破口和翻盘点,最后不得不承认,就如陈巡所说,争渡是一个很少犯错的队伍,而作为没有经验的新人,他们犯的错又太多了,尤其是巨大的上单gap根本无法弥补。即使他可以像上辈子那样打崩对面中单,队友也跟不上。
何西逐把脑袋垂下,用脸滚了滚键盘,虽然知道失败是必经之路,但还是难免沮丧。他坐直身体,正准备去吸一吸小奶狗缓解情绪,忽然听见有啜泣的声音。
闻声望去,小王趴在他的电脑前,脑袋深深地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叩叩。”老崔敲了敲敞开的门,往里面张望,“有人在不?”
小王一惊,赶紧在桌子上摸餐巾纸,摸了几下没摸到,一骨碌钻到了桌子底下。
何西逐看得愣了一瞬,老崔已经走进来了,他轻轻一蹬面前的桌子,椅子滑行出来,恰好挡住小王,探出脑袋笑道:“崔哥。”
“哎,小何你在啊。”老崔跟他打招呼,“看见小王没?”
“没有,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在食堂吃饭吧。”何西逐摇摇头。
“行,那我再去看看。”老崔转身离开。
再回头小王已经爬出来了,他拿着纸笔跑到何西逐面前:“bagel,我一会就走了,你给我签个名成不?我感觉你以后肯定特厉害。”他脸上被自己抹得像花猫一样,还是笑出一口大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