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如此行事,焉知不是中了敌军的离间计。”
回答他的是沈田子的一声冷哼,显然对于这个解释,无人相信。
众将领虽觉得谢道韫占据上风却莫名退兵,有些怪异,但若以此断定王镇恶通敌,又太过勉强,沉默着退去。
这份沉默令王镇恶握紧拳头,脸色阴沉,显然沈氏兄弟的指控在众将领心上已经留下痕迹。“谢道韫,下一次再见就是你身死之时。”若不能斩杀谢道韫,断刘郁离臂膀,只怕通敌之事,他再也解释不清了。
巧合的是,谢道韫也是这般想的,在王镇恶看不到的地方,补全了自己计划的最后一环,朝着苻宏吩咐道:“烦劳苻将军再次冒险入城,做两件事。”
苻宏微微颔首,静听谢道韫的谋划,“第一,将王镇恶所得钱财数额想办法透露给沈氏兄弟。”
“第二,在王镇恶身死后,游说刘苍等人归降。”
闻言,苻宏脸色大变,王镇恶才打了一场胜仗,如何会身死?
谢道韫没有详细解释,遥望着彭城的方向,目光深邃,“不出三日,王镇恶必然身死。到时候,苻将军如此劝说刘苍……”
苻宏眼睛越睁越大,听完谢道韫的计谋,欲言又止,谢道韫摆手示意他安心,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苻宏不再怀疑,领命离去,改头换面再次进入彭城,按照信号,隐秘召集了城中的灵鸢使。
第二日,沈家兄弟惊闻王镇恶收受谢道韫价值数百万的财货。
沈林子酸了,“数百万钱,怪不得王镇恶不顾大司马的知遇之恩,倒向刘筠。”
沈家积累数代,也不过攒下百万家财。这些钱若是能落到沈家手中,家族兴旺指日可待。
见兄长一脸沉思状,沈林子也不再遮掩,开门见山道:“兄长,我有一计。”说着附在沈田子耳旁,将心中筹谋一一道来。
沈田子沉思再三,有些拿不定主意,“先斩后奏?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啊!”
沈林子笑了笑,“兄长是忘了王镇恶家中的财货吗?”这不是现成的证据吗?
只怕这样难以服众?沈田子灵光一闪,计上心头,“王镇恶生性贪婪,家中好东西不少。金饼归我们,银元宝作为证据上交大司马,王家财货散与众人,想必此事再无后患。”
拉所有人下水,沈林子一下子明白了兄长的谋算,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守好一座城池的功劳,可比不上斩杀叛徒,力战敌军,保下彭城的大功。”
彭城拥有精兵强将,守住城池不难。但若是城中主将勾结外敌,彭城则有失守之危。若是有人力挽狂澜,挫败敌军阴谋,说一句居功甚伟并不为过。
兄弟二人一番密谋,等到第二日特意请中立派将领傅弘之作中,设宴邀请王镇恶,表示他们兄弟二人误中谢道韫奸计,对王镇恶多有不恭之举,特意筹备酒席,向主将赔礼道歉。
如此理由,再加上宴席设在傅弘之家中,王镇恶没有丝毫防备,带上数名亲卫,欣然赴会。
谁料酒宴酣畅之时,沈氏兄弟表示有秘密军情禀告,请求王镇恶屏退左右,酒意醺醺,王镇恶未察觉到危险已然临近,反而听从沈田子的命令。
等到王镇恶的亲卫退下,沈田子命早就埋伏好的族人、部曲合力杀死王镇恶。
之后,沈氏兄弟带着部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奔向王镇恶府邸,王镇恶的许多兄弟,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杀,八名兄弟,唯有一人得以逃生。
等到其余将领闻讯赶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面对沈氏兄弟摆出的带着青州印记的金银,他们又能说什么?
王镇恶若是背叛,今日所有人都是功臣,若是冤枉的,他们少说也要背负一个失察、内斗之名,怎么选?无需犹豫。
基于如上考虑,众将领面对沈氏兄弟分过来的财货没有抗拒,事已至此,真相如何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善后,所有人才能全身而退。
此处动静落入旁观者的眼中,苻宏怎么也没想到一代名将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而他亦是推动者之一。
叹息轻轻溢出,苻宏借着夜色的遮掩,朝着刘苍的府邸赶去,刘苍还未接到最新信息,见苻宏来了,为难中间杂着疑惑。
苻宏:“沈氏兄弟诛杀王镇恶满门,刘公现已大难临头!”
沈田子兄弟找到了物证,为了彻底坐实王镇恶的罪名,最好还有人证,经手此事的刘苍还能保全自身吗?
听闻王镇恶死讯,刘苍张大嘴巴,无力跌坐在座椅上,怎么会这样?太快了!视线一抬,看到正在悠闲品茶的苻宏,疑问顿时得到解答。
伸出手指指着苻宏,颤声道:“我好心帮你,你居然害我!”
他只是想要两头交好,各不得罪,如今却在不知不觉间误上了刘郁离的贼船。这可如何是好?彭城是他的祖地,难道人到中年,还要抛家弃业,奔逃异乡吗?
又或者交出此人,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吗?
苻宏放下茶杯,对于刘苍心中种种所想,猜个七七八八,想到谢道韫的计策,气定神闲。
“刘公此言差矣!我来是为了帮你的。有一件事,刘公或许还不知道,菏泽之战,刘裕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