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别过头,原本为家族而来的人,忽然有了新的念头。她也想被看见。
在刘郁离的示意下,红莲从荷包中取出几个约两寸的琉璃摆件递给陆清、祝英台、祝夫人。
只一眼,三人便被手中的小东西迷了神志。
方形底座,刻着“金鳞书馆”四个小字,底座上方立着一尾七彩锦鲤,淡淡的水晶粉透着盈盈的紫,盈盈的紫又染着浅浅的蓝,栩栩如生,晶莹剔透,小巧精致到抓人心扉。
好想要。张彤云瞬间回过神,好似回到了少年时光,心中满是迫切的渴求,目光之晶亮甚于琉璃溢彩。
“一本换一个吗?”见刘郁离点点头,张彤云大手一挥,“我顾家的全部双手奉上。”
算算应该能集齐十二个,一个人拥有十二琉璃印章,太幸福了!
若是写信再问哥哥张玄要几本,是不是又能多几个?回去立刻写信,一定要在其余人知道这个消息前,抢先下手。
其余人更是眼热,想做什么却又顾虑重重。
刘郁离环顾一周,说道:“金鳞试中选者,亦能终生免预约进入。”
“不仅如此,金鳞试选拔结果分为三甲,一甲三人,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
“二甲,赐进士出身。”
“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前两甲直接授予官职。三甲,在各部历练一年后,根据考核成绩,酌情授予官职。”
反正青州、兖州,她做主,至于她任命的官员,朝廷认不认,那是朝廷的事,无关紧要。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尤其是众女子不少人激动到情难自已。虽然来参加金鳞试,但她们皆是将其当成一个尝试,只想着慢慢图谋,不承想,竟能一步到位,直接授官,真真让人喜出望外,欣喜万分。
陆清、张彤云等人相视一眼,皆是野心勃勃。状元、榜眼、探花,听着就很威风凛凛。
手帕攥了又攥,嘴唇闭了又张,祝夫人终是没有忍住,低声朝着祝英台问道:“英台,你说娘能不能……”
祝夫人话还没有说完,祝英台斩钉截铁道:“能!”
祝夫人:“我这么大年纪了,又不像你读了很多书……”
祝英台制止了祝夫人剩余的话,“娘,试一试,不要紧。”
祝夫人想了想,叮嘱道:“这是咱们娘俩的秘密,不许同任何人说,包括你爹。”
她就悄悄地试试,没考中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文章写得好,能不能进?”
人群中走出一位风骨峭然,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一袭粗布衣,扛着一杆锄头,锄头上还悬挂着酒壶,鞋上、衣摆沾满泥土,似乎刚刚下地归来。
刘郁离眼中掠过一抹暗芒,“这就要看先生的文章能不能抵得过一本书?”
中年人放下锄头,解下酒壶,满饮一大口,将酒壶盖好系在腰间,朝着刘郁离说道:“不如请使君及诸位父老评判一二!”
使君是刺史的敬称,青州城内只有一位刺史,众人视线纷纷落到刘郁离身上,脸上一片惊疑。
“来人,备纸墨笔砚!”
刘郁离一声令下,之前用于登记的桌案,连同文房四宝被守卫搬了过来,放到中年人身旁。
到了此时,众人不再犹豫,纷纷俯身施礼,“拜见使君!”
刘郁离:“诸位父老乡亲无须多礼!”
“自开馆以来,城中上下无不引以为豪,民心向学,孜孜不倦。又逢金鳞试在即,喜迎四海宾朋,八方才子。本君当与诸君同心协力,共建青州,愿我青州安定清平,物阜民丰。”
“愿我青州安定清平,物阜民丰。”众人齐声高呼,这不仅是刘郁离的愿望,也是他们最朴实的期盼。
春寒料峭,众人心头却是一阵火热,“春江水暖鸭先知”,只有身在青州的人才会明白他们如此激动绝非因为刘郁离的几句豪言,而是切身感受到了变化,青州就像熬过一冬的种子,在和风的吹拂下,逐渐萌发,露出春天第一抹绿。
刘郁离走到桌案旁,捏起砚石,轻轻研磨起墨汁,不多时摆手道:“先生请!”
中年人没有推拒,提起笔,饱蘸墨汁,笔走龙蛇,黑色的墨汁在洁白的纸上开出一朵朵花。
当看清纸上之字时,刘郁离目光一紧,一字一句念道:“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辞藻平平,简单直白。一开始,众人并没有将中年的文章当回事,直到那句“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耳畔的声音缥缈空灵,恍然间身形一动,穿过云雾,换了天地,“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黄发垂髫,并怡然自得。”
没有诱人的金银珠宝,没有逍遥的神仙道人,明明就是一片田地、一处桃林,众人却觉得到了天上人间最美的地方。
汗水洒入土地,稻麦长起,落下,辛劳结出希望的甜果。淳朴的人民想得从不是不劳而获,而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归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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