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全息舱,春日和弥看了一眼时间。
他已经玩了四个小时了,也是时候休息一下,活动活动身体,稍微运动运动,再弄点东西吃。
虽然全息游戏舱会定期为使用者进行按摩、电疗,但是和自己真正活动起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春日和弥可不想变成瘦瘦一条的白斩鸡。
他好好地休息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才再次进入游戏。
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日后,期间没有事件,春日和弥翻了一下游戏内日历,这三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看来无惨还没完全考虑好。
这很正常,五成的把握,无论是谁都要好好掂量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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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阳光洒落到缘侧,分出一道界限。
无惨坐在里面,远眺着晴天的庭院。
他不喜欢枯山水,所以居住的庭院里从来只有四季常青的树木,每到时节就更换应季的花草,所以院中总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
春日里更添几分缤纷,是看一眼都会让人心情舒畅的美景。
却对无惨无效。
也许是看了十数年看腻了,也许是心事沉沉地压在心头,令他无心赏景。
说起来,和弥那家伙前些时日似乎还歪缠着他要去赏樱,后来是因为什么没去……哦,先是阴天,而后又是百濑光太郎求见,他的心情一路下跌,所以再没提过什么赏樱吗。
过些日子,赏樱的最佳时节也要过去了。
无惨并不在乎什么赏樱不赏樱的,只是他的人生,就像是这件事的缩影,永远无法兑现、永远无法得到,一直受限。
一直如此。
“……让百濑过来。”无惨神色平淡。
不试,又能如何呢。
他决心一试,百濑兄弟早已斟酌好药方,无惨一声令下,当天晚上,深褐色的药汁便盛在药碗中,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无惨服药时,和弥就守在一旁。
无惨从还不会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喝药了,再难喝的药于他而言也就是一饮的功夫。
为避免影响药效,于是从来不用清水或者蜜饯一类的东西去压苦味,顶多用袖口或者扇子遮挡一下表情。
然而这一次,他放下扇子的时候,却见和弥不知何时端起了空碗,将顺着碗壁积蓄到碗底的药汁送入了自己口中。
好苦。和弥表情紧皱。
无惨不解地乜他。
“你在做什么?”
和弥捏着药碗,不住地舔唇吞咽,等口中苦味散了些才呼出口气。
“我只是想尝尝兄长一直以来喝的药是什么味道。”
无惨眯了眯眼,须臾道:“随便你。”
和弥尝过,就将空碗交给侍女,至于口中残存的苦味,只能等它慢慢散去了。
喝下一整碗苦药的无惨反而神色淡然,好似味蕾早已被长年累月的汤药给摧残殆尽了,再也不受其苦。
见他这样,和弥心中漫开了丝丝缕缕的酸楚,比汤药的苦味更令人苦涩钝痛。
“你在想什么?”无惨忽而开口,眼睛明明没有看着和弥,问出来的话却没有分毫犹疑。
和弥不想对兄长撒谎,也不想提兄长本人并不在意的东西。
他默然片刻,倏尔膝行几步,坐在无惨身侧,双手捧住无惨的手,捧至自己身前,按于心口。
兄长总是一副能够听到他心中所想、脑海中吵闹的模样,那就,听听他此刻的心声吧……
无惨终于动了动眼神,看向和弥。
所以说,最开始父母让和弥与他假作双生子并非毫无道理,乍一看上去,和弥与他确实有些相似,只是耐不住细看。
比起无惨,和弥长得“善良”多了,眼睛轮廓更圆,唇角弧度微翘,面颊气血充盈,皮与肉纤秾合度,不似无惨鬼气般的凌厉,连头发都是细软的。
于是,微微蹙着眉、仰着脸看人的时候,也格外讨人怜惜。
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平时贵族子弟温文尔雅的风度了。
果然是小民。
掌心之下是心跳,急促而稳健,一声声仿佛在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