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腕,被抓住了。
“!”
她当即浑身僵住,一阵阵毛骨悚然。
随着通过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滚烫的大手,把禁锢她在原地的同时,
一座陡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大山投射下来的阴影,也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里面。
项凡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总是这副样子,不爱搭理我,”
他跟她说话的时候,经常搞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听到。
有时候她明确听到了,也只是点点头或者摇头,吝啬发出哪怕半点声响。
至于和人交流时,应该直视对方的目光才算礼貌的表现,在她身上,更是不可能发生的天方夜谭。
她似乎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
要说项凡的心里没有一点气,那是不可能的。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轻慢和无视。
再也忍不下去了。
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强行捕捉她的视线。
项凡的表情严肃到像是要对她进行一场全方位的问训,
“我很想知道,”
“你是不爱说话,”
“还是只是不想和我说话?”
难道他这个人,真的有那么让人讨厌吗?
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他冷冷地逼迫她回答,让她没有逃避的可能。
然而,在从这个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那里得到回答之前,
他的眼前,一场温热的雨,正仓皇落下。
打在他手指上断了线的珍珠,自她的眼睛里疯狂涌出。
她在哭。
刹那间,项凡的大脑一片空白。
“对不起,”
杨暖忆止不住自己的眼泪,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了,收不回去。
她只能一边哭,一边和他道歉。
“对不起……”
“我没怪你啊,你哭什么?”
项凡懵掉了。
他没想到,他只是想和她好好谈谈而已,她就直接在他面前哭?
她要实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他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平心而论,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有把她怎么样过吗?
这个娇滴滴的小女人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项凡于心不忍,下意识想帮她擦眼泪。
可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她泛着泪痕的白皙细嫩的脸蛋,死去的记忆就开始攻击他。
项凡:“……”
她曾因他的接近,失声尖叫。
看来他也还没有忘记,他以前把她吓得失控的斑斑劣迹。
“算了。”
一瞬心死。
她不愿意和他说话,不是什么大问题。
倒是他,不该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对她上纲上线。
“以后随你。”
说完这两个字后,项凡松开了她,径直去餐桌上收拾碗筷。
他放过了她。
再一次。
-
杨暖忆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
房间里家具不多,只有一张床,一张衣柜。
对了,还有一个梳妆台。
这些能直接从游戏商城里订购的家具,价格往往是最昂贵的。
不过也最为方便。
只需要动动手指,划走账户里的冰雪币,就能直接出现在屋子里。
不能直接买的,比如适合她尺码的女装以及她梳妆台上的化妆品,都只能在玩家之间进行交易的交易所里换取。
通常能上架这些物资的玩家,id所属后缀都是大公会。
因为只有大公会才能养得起那么多生活玩家,去制造这些“无用”的生活物资。
生活玩家制造这些日常物资的原材料,也得从游戏副本和世界boss那里获取。
特别是一种名为“染料”的东西,最为罕见。
以生存为主题的末世求生游戏,普通玩家光是活下去,就得花光所有力气,奋力赚取赖以为生的燃料。
他们的衣服也都是千篇一律的黑灰,从高空望下去,就像一群在大地上爬行的蝼蚁。
但那些有余力的玩家,在满足基础的生存需求后,就会追求个性化。
具体不仅仅表现在他们衣服的颜色和形式,会有所区别,更在于,他们能买到寻常人不敢奢望的紧俏货。
墨镜、游戏机、酒……诸如此类。
自然还有此时在她梳妆台上放着的润肤面霜和三支色号不同的口红。
光是这四件物品,制作的时候,就要消耗掉4份染料!
一份珍珠白的染料,其余三份不同的红色系染料。
是谁说直男分不清口红色号?不然项凡怎么会一连送她三支口红呢。
目视所及,这个房间里只要她能看得到的东西,大到这些家具,小到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物件,
她衣食住行的花销,全都来源于外面那个男人。
他是这栋屋子的主人。
而她,是被他养在这栋屋子的女人。
但却不是他的女人。
-
窗外,大雪还在簌簌地下着,纷飞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