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亲亲就是喜欢了。
她踮起脚尖,却够不着顾晏的脸颊,就拽着他腰间的玉佩示意他蹲下来些。
顾晏向来不服管教,此刻却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啵。”一声轻响。
沈濯春这下亲到了。
顾晏骤然僵住,回过神来连退几步直至撞上身后树干,他捂着脸颊满目震惊地看向面前的小孩。
沈濯春不解,为何顾晏不像娘亲那样也亲亲她,她鼓着脸颊一脸委屈地跑到顾晏身前,指指自己的脸蛋。
“哥哥,亲。”
“昭昭也要。”
顾晏抬眼只见沈濯春身后站着三个看戏的大人,尤其是他父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知道和沈濯春讲不通道理,顾晏只好顶着三道戏谑的目光,胡乱地在沈濯春额头映下一吻,他耳根微红,含含糊糊道:“好了好了,我亲过了。”
沈濯春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握住顾晏的手。
既然是朋友了,自然要牵着走。
刚迈出两步,她将另一只手摊开在顾晏面前:“花花送给你。”
那朵迎春花早已凋零的只剩几瓣,离了枝桠太久,蔫蔫地垂着脑袋。顾晏却小心翼翼接过,妥帖收入怀中。
顾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拍拍身旁沈仲元的肩,“沈爱卿,这小子是不是有几分哥哥的样子?”
沈仲元:没看出来。
“有没有兴趣朕也学着民间习俗给他们定一个娃娃亲?”
沈仲元:“……”
容婳:“……”
见二人皆沉默地盯着自己,顾澹轻咳一声,“现下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待他们长大再说也不迟。”
顾晏低头,望着沈濯春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垂眸轻笑,“你叫昭昭?”
沈濯春点点头,揪住顾晏的衣袖晃晃:“你呢?”
“我叫哥哥。”
“哥哥。”沈濯春喃喃,面露困惑,“哥哥就叫哥哥吗?”
顾晏脸不红心不跳,“嗯,哥哥生来就是要做哥哥的。”
顾澹听着儿子的话顿感汗颜,拍拍顾晏的肩膀,“带妹妹去转转,莫要乱跑,稍后便是定远侯的接风宴。”
顾晏颔首,牵着沈濯春跑远了。
少男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的拐角,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因他们突然跑走而追赶不及的宫人。
吵吵嚷嚷,檐上未融的积雪被惊扰,簌簌落下。
沾了沈濯春满身。
顾晏将摘到的橘子放到沈濯春掌心,又替她拂去肩头与发间的雪,“怎么傻愣愣站在树下。”
说罢,他兀自剥开一瓣橘子塞入口中。
酸得眯起了眼。
“你也尝尝。”他递过一瓣。
沈濯春被投喂惯了,下意识张嘴含住。
顾晏眼见着她瞬间从皱紧眉头到闭上眼哭,连忙将手中剩余橘子抛给身后宫人,蹲下身手足无措地给沈濯春擦眼泪。
“别哭了,别哭了。”顾晏从没见过这般娇滴滴的小女孩。宫里的其他皇子皆是无趣得紧,唯有六弟还算顺眼,偏生那人又酷爱舞刀弄枪,小小年纪就跑到军营里面,顾晏都鲜少见到他。
面对沈濯春的出现,他欣喜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惶恐,怕她只是短暂的出现一瞬,像一捧随时会随着春日到来融化的雪。
沈濯春向来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哭完睁开眼,见顾晏正手足无措地扮鬼脸哄她,“噗呲”一声笑出来。
“今日临安城有元宵灯会,我带你去好不好?”
沈濯春点头,去年的元宵灯会她因生病没能去,今年入了宫,本以为也去不成了,没料到眼前这个漂亮哥哥愿意带她去。
她抓着顾晏的手臂蹦蹦跳跳,仰头问道:“哥哥,可爹爹告诉我今天进宫会吃到好多好吃的,我还没吃呢。”
“嘘。”顾晏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昭昭不可出声,我们要偷偷的。”
沈濯春立刻将双手交叠捂在嘴上,只露出一双因要干坏事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点点头。
顾晏牵着沈濯春,悄悄蹲在御膳房的桌案下,“想吃哪个?”
她从桌下探出脑袋,环顾一圈,指着桌上那碗赤豆元宵,蹲下来凑到顾晏耳边,仍不忘捂住嘴巴,“哥哥,想吃那碗小圆子。”
顾晏忍着笑,看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侧耳听了半晌才听懂沈濯春要什么,直起身来从桌上给沈濯春端了一碗。
刚拿起来,就和面前站成一排的厨子们对上视线。
顾晏:“......”
“啧。”
厨子们立刻躬身退下,心道这三皇子今日怎的心血来潮来御膳房,还这般偷偷摸摸,分明只要遣人通禀一声,自有下人送到他宫中去。
顾晏舀了一勺,吹凉后喂到沈濯春唇边,沈濯春张口含下,元宵软糯香甜,带着股淡淡的米香,她鼓着腮帮子慢吞吞地嚼。
顾晏放下勺子,轻碰碗沿,“哒”的一声,他才恍然回神。
他怎的这般自然地就喂沈濯春吃饭了?
沈濯春食量小,顾晏又喂了她几块糕点,她就摆摆手摸摸肚子说吃饱了。
顾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