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暗叫不好,探了探她的脉搏,又触她的耳后,只觉体温极低,已有失温之兆。
“快,送至最近的厢房,需立刻施针,否则情况危矣。”
顾晏此刻脑子转不过弯,只听见太医说危险,他眼眶通红,沉沉盯着那太医:“......什么危险?”
最后还是顾溯将他从地上拉起,“你再不去厢房,沈小姐就危险了的意思。”
顾晏点点头连忙转身,目光瞥向阿依罕的方向,声音嘶哑:“看好那人。”
方才还脱力的人,此刻却走得极快,张太医几乎是被渡秋抬着走,才只能勉强跟上。
“咳。”
“咳咳......”
顾晏猛地站住,回头看向张太医,“她咳嗽了,还带着血丝。”
张太医终于跟上,凑上前细看一番,“无碍,咳出来是好事。”
“她都咳血了你还说这是好事,你是太医吗?”
张太医:“……”
你是太子,我忍。
眼见着前方就是厢房,顾晏抬脚踹开门,将沈濯春轻轻放到榻上。
方才还苍白着的脸色,竟渐渐透出潮红,顾晏伸手探她额头,触手滚烫。
张太医从医箱中取出针囊,瞧见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顾晏,斟酌道:“殿下,劳您在后面抱着这位小姐,平躺着万一呛咳,恐生不测。”
顾晏脱下湿透的外衣,在湖里太久内里也湿了,他也不管,随手套了件干净外衣,坐到床上将沈濯春抱入怀中。
沈濯春嗅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唔”了一声,潜意识里凭着本能开始撒娇。
“好了,好了,我在呢。”顾晏低头,下巴轻轻蹭蹭沈濯春的头顶,“一会就不难受了。”
张太医将银针扎入穴位,沈濯春察觉到痛意,下意识把手往后缩,顾晏连忙握住她的手腕,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心:“别动,别动,一会就好了。”
又抬头,冷冷瞥了眼张太医:“轻点。”
张太医擦擦额上的汗,又细细把了一下沈濯春的脉,沉声道:“殿下,这位小姐浑身发热,恐怕不只是因为落水惊吓,”
顾晏眼神一凛,从方才六神无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什么意思?”
张太医沉思片刻道:“这......好像是来自西域的一种奇香,可以控制人的心智,让人动弹不得,一定程度上,还有那种......催情功效。”
觑着顾晏越来越冷的脸色,张太医将后半截话咽到肚子里,宽慰道:“但这位小姐并非直接闻到,是用了掺有这香气的茶汤或者食物,才会浑身绵软无力。”
“药效比直接吸入要弱上许多,臣这就按照书上的方子煎药,给她服下。”
顾晏蹙眉,方才在宴席上,他见沈濯春对面前的菜肴兴致缺缺,只顾着喝茶,就悄然离席想去给她找些甜食。
等他端着叠荔枝糕回来,却没见到沈濯春的身影,只有青鸢见到他回来连忙迎上来,说姑娘在湖心亭有些不舒服让他赶紧去找她。
沈濯春席间用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唯有......
顾晏提高了声音朝外喊:“渡秋!”
沈濯春闻声瑟缩了一下,吸吸鼻子将脸埋进顾晏肩窝。
渡秋隔着屏风行礼,“属下在。”
顾晏压低嗓音安排道:“去查昭昭案上剩着什么,尤其是杯子。另外,去查查裴瑶和她身边人。”
当时除了站在桥上的阿依罕还有一个隐在亭中阴影处的裴瑶,顾晏没有放过一丁点细节。
张太医小心翼翼地将针取下,沈濯春只在取针的时候微微挣动几分,眼下早已昏睡过去。
顾晏将她轻轻放到床上掖好被子,又抚摸着沈濯春汗湿的鬓发,“去开药。”
张太医正欲退下,顾晏又问:“药要多久好?”
“回殿下,约莫半个时辰。”
顾晏点点头,随张太医往外走去。
门外,青鸢垂手站在门边眼巴巴望着里屋,陆筱红着眼眶,被贺听澜扶着肩膀,站都站不稳还执拗地不肯走。
顾晏轻叹一声:“青鸢,进去守着,药煎好了放那晾着,我等下回来喂她。”又看向陆筱,语气缓了些:“这里有我,让贺听澜带你回去休息。”
陆筱还要执拗,贺听澜朝顾晏点点头,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带出了院子。
顾晏敛了神色,转身去了偏厅。
偏厅站满了人,却一点声响也未发出,落针可闻。
顾晏看了眼坐在上首的顾澹,从颤颤巍巍的西域使臣旁擦肩而过,掀袍在顾澹身旁的位置上坐下。
这显然是极不合规矩,可圣上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敢质疑。
毕竟圣上纵着太子,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更何况那二皇子肖想的是定远侯嫡女,定远侯乃是陪着圣上打天下的老将,与圣上情同手足。
顾晏扫视一圈,没见着裴瑶,唇角竟勾起一抹浅笑。
“都等我呢。”
......
沈濯春烧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像一盏被打湿的孔明灯。
内里的蜡烛不断传来灼人的热量,她难受得紧,旁边人很快拿来凉帕子,一遍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