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是六皇子吗?”
顾溯点头,“我来找你们沈小姐。”
守卫听闻眼前这位竟是六皇子,连忙行礼。“见过六皇子。”
顾溯伸手扶着那人的手臂让他站直。
他在塞北待惯了,回了京城倒是有点不习惯这动辄行礼的规矩。“带我去见你们小姐。”
翠枝引着顾溯往沈濯春的院子走去,路上解释道:“小姐应当还未起,烦请六皇子在院中稍等片刻。”
刚踏进沈濯春的听雨院,一股香味就扑面而来。院中诸多花香杂糅在一起,浓烈但不呛人,反倒叫人静下心来。
顾溯这才知晓,为何每次见沈濯春,她身上总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想来是日日待在这样的院中,衣衫发间难免沾染些许。
“六皇子在此处稍候。”翠枝环视一圈,没在院子里瞧见青鸢的身影,“小姐应该是起了。”
顾溯在石凳上坐下,看着翠枝从食盒中取出好几样吃食。
一碗七宝素粥,几块枣箍荷叶饼,一笼蟹黄汤包,还有沈濯春近日里爱吃的糍糕。
顾溯看着便笑了,“你们姑娘早膳能用这么多?”
翠枝摇了摇头,又倒了杯牛乳晾着:“姑娘早上气血不足没有胃口,早膳用得极少。多备几样总能碰上她喜欢的。”
怕顾溯误会沈濯春铺张浪费,翠枝又赶紧补充道:“这些吃不完的姑娘都会让我们分掉。”
顾溯点点头,只消看沈濯春身边这两个婢女的穿着,便知她不是会亏待下人的主子。
翠枝给顾溯倒了杯茶,又等了片刻,才拿起瓷勺轻轻搅动着那碗七宝素粥。丝丝缕缕的热气散开,顾溯眼见着那碗粥由滚烫变得温凉适口。
片刻后,沈濯春就从屋中走出。因着今日要去骑马,她穿了件浅青色的窄袖衣衫,腰间坠着几串小铃铛。
青鸢给她梳了条侧麻花辫,辫上点缀着的桃花发饰,是她前几日照着书上学着做的。
如今真戴在了头上,她怎么瞧都满意。
青鸢跟在沈濯春身后,听着那因沈濯春步伐轻快而叮当作响的铃铛声,不由弯了弯嘴角。
自家小姐是个顶爱漂亮的主。从床上起来时还蹙着眉,等换好衣服梳好头发,把镜子放到她面前一照,顿时就眉开眼笑了。
“晨安。”沈濯春坐下朝顾溯挥挥手,接过翠枝递来的勺子喝了一口粥,入口温度刚好。
顾溯也学着她的样子挥挥手,“我应该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沈濯春摇头,而后顶着三道目光艰难用膳。
顾溯这下才亲眼见证了方才翠枝口中“不多”的份量,粥只舀了两勺润喉,蟹黄汤包纹丝没动,饼揪下来一小块配着牛乳吃了,只有近日喜欢的糍糕才用了一整块。
沈濯春自知吃饭磨人,但眼下对面坐着还不是很熟的顾溯,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替自己辩解道:“我这是出游太兴奋,平时吃的很多的。”
顾溯没有拆穿她,顺着她的话点头,“我昨夜也是兴奋,都没有睡好。”
“真的吗?”沈濯春疑惑,“你这么爱骑马?”
顾溯:“......”
你说是就是吧。
沈濯春又挣扎半晌,终究还是没能再吃点,拿出帕子擦擦嘴站起身来,“走吧。”
她一走动,腰间的铃铛就随之发出轻响,顾溯偏头问道:“很喜欢听铃铛声?”
沈濯春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是顾晏让我戴着的,久而久之就习惯听了。而且我不喜欢太沉闷的环境,这个能发出一些声响也挺好。”
“晏晏,为什么要给我戴这个呀。”沈濯春摸摸腰间那一串精致的小铃铛。
铃铛做成了铃兰花的样式,几朵铃兰间以丝线串起,空隙间还穿插着翠绿的叶片。
顾晏沉默着替沈濯春系好,“你走路都没声的,每次想偷偷吓我都能被你得逞。这下给你戴上铃铛,你再也不能成功了。”
顾晏没说的是,那日沈濯春去东宫寻他,他没听出沈濯春的脚步声,把雪砸到了她脑袋上。沈濯春皮肤嫩,那红印小半天才消下去。
他暗自恼恨自己当时没有分辨出来人是沈濯春,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如此一来,只要听见铃铛声,就知是沈濯春来了。
“好好戴着,不许摘,我会定期检查的。”
“顾晏不让我摘,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他了,毕竟我这么大度。”沈濯春和顾溯走到侯府门前,她径直朝停在面前的马车走去。
顾溯“咦”了一声,伸手指向斜前方,“我的马车在那里。”
那面前这辆马车是哪来的?沈濯春正想定睛细瞧,就见马车背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渡秋。
那坐在车里的人,莫非是顾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