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春将手从顾晏掌中抽出,偏过头胡乱擦着,不肯看他。
顾晏在看到沈濯春眼泪那一刻便慌了神,连忙绕到沈濯春偏转的方向,蹲下身来。
“怎么哭了?可是我弄疼你了?”
沈濯春不理他,又扭向另一边擦眼泪,肩膀随着抽噎耸动。
顾晏又跟着她挪过去,声音又低又柔:“昭昭。”
沈濯春依旧不理顾晏。
“对不起昭昭,我不该说你笨。”
陆筱坐在对面,就这么看着素来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像株向日葵似的,跟着沈濯春从左转到右,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偏过头。
顾晏从怀里摸出一颗东宫小厨房做的蜜糖,喂到沈濯春嘴边,“不哭了,明天是不是还要入宫?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沈濯春闻言止住眼泪,抽噎几下,含着糖揪着顾晏的衣角,含含糊糊地开口:“还有件事。”
顾晏以为她还有哪里不舒服,神色一凝。
“小鱼......全不见了。”
方才绷起的神色瞬间被笑意冲散,顾晏抬手揉揉沈濯春的发顶,“过几日,我再给你做些。”
顾晏确认沈濯春无恙后便回了东宫,沈濯春则与陆筱在街上闲逛。
街边恰有摊贩扛着草靶叫卖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甜香夹杂着雨水味钻进沈濯春鼻尖。
沈濯春买了两串,将其中一串递给陆筱,两人摘了帷帽,并肩站在旁边成衣铺的屋檐下躲雨,小口咬着糖葫芦,糖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那是户部尚书府上的马车。”陆筱抬眸,望向长街上那辆横冲直闯,张扬跋扈的马车,轻轻摇了摇头,“明日进宫听学,想来是要和那裴瑶成为同窗了。”
沈濯春咬着一颗糖葫芦仰起脸,伸出舌尖,舔去唇角沾着的糖渍,满不在乎道:“她不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理会她的。”
陆筱点点头,“平日里跟她拌拌嘴便罢了,明日进了宫,还是要收敛些。”她偏过头看向仍在和那颗山楂较劲的沈濯春,唇角弯了弯,“不过你也不必太拘着,还有......太子殿下呢。”
一提到顾晏,沈濯春就变成了一个小刺猬,语气里尽是嫌弃:“我才不靠他呢,他呀,准会坐在房檐上看我笑话。”
“我倒是听闻,那朝阳公主性子温和,应是不难相处。”
沈濯春闻言点头,“我之前在宫中见过她一回,她远远瞧见我便拉着我去御花园采花,差点把那一整株腊梅花给薅秃了。”
天色渐晚,暮雨霏霏。沈濯春和陆筱各自登上马车回府,两人临别前约定着明日先在糕点铺子碰面,再一同入宫。
沈濯春回到侯府时,沈仲元和容婳站在院子里等她。容婳一瞧见沈濯春身影,便笑着迎上来,拉着她的手往后园走去。
“昭昭,你爹脑子笨,看不懂太子殿下的图纸,最后还是你娘我搞定的。”
沈仲元赔着笑跟在后面,“我一介武侯,看不懂那些。但昭昭你别光听你娘邀功,后面这组装的重活可都是你爹我完成的。”
沈濯春笑着看爹娘拌嘴,坐到秋千上,沈仲元站在后面轻轻推,容婳站在一旁提着盏琉璃灯看沈濯春玩。
容婳突然眨眨眼,打趣着问沈濯春:“昭昭,这秋千和东宫的比哪个舒服?”
沈仲元拍拍沈濯春身下的垫子,“这是西域进贡的上等毛绒垫子,定是比东宫柔软。”
沈濯春闻言,脑海里莫名想到在东宫坐秋千时的感觉,好像也挺柔软,还带着顾晏身上独有龙涎香,清冽好闻。
顾晏体温偏凉,每到天热的时候,沈濯春总喜欢黏在他身边,感觉凉丝丝的。
沈濯春伸出两根手指抵着太阳穴,歪着头思考片刻,纠结地嘟囔道:“嗯......并列第一吧。”
容婳立刻捂着心口顺势倒在沈仲元怀里,掏出巾帕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佯装伤心:“唉,昭昭居然不把家中秋千排第一。”
沈仲元也附和道:“伤心,明日进宫陪读你就宿在东宫吧,莫要回来了。”
沈濯春哭笑不得,眼珠一转,笑嘻嘻道:“爹娘,我明日遣人去把东宫的秋千拆了,这样家里的秋千就是第一了。”
话音刚落,青鸢过来提醒说晚膳已经备好,容婳拉着沈濯春从秋千上下来,闻言敲敲她的脑门,“明日进了宫,可要安分些,知道吗?”
“宫中不比家里,你自小被宠惯了,做事随心所欲。”
“家里离得远,你要是受欺负了一定要当场就报,出事了自有你爹兜着。”容婳还是不放心,摸摸沈濯春的小辫子,低声叮嘱,“找太子殿下也行。”
“知道了娘,你好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