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嚷叫中,水工们重新核算了数据,当真发现错误。
少女嫌弃道:“早说过了,散水沟不够!”
领头的水工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自行绘制了埽工的图纸,没人采纳啊。”
当少女将自己设计的图纸摊开在众人面前时,竟比水工们联手设计的图纸还要精细,引起不小的轰动,传入薛承聿的耳中。
可宣朝女子不得入仕,薛承聿没过心,抛之脑后。
施工那段时日,少女每日在旁指指点点,惹人嫌却言之有理。
谭氏偶尔会到场,每次都会给少女带些糖水,一来二去,两人有了交集。
曾醇成为闻溪老师的前一个月,谭氏病故,曾醇是以旧友的身份,尽一份心意,教导了闻溪两年,穿梭在闻溪的十二岁到十四岁年间。
“孩子,受苦了。”
“师父是为徒儿回来的?”
曾醇点点头,轻轻捋着闻溪的长发,“听说你入狱,为师从北边境赶了回来,却找不到途径见你,直到前几日,那位新皇放出风声,引为师现身。”
与闻溪料想得一样,那就无需说服师父入仕了。
“师父甘愿入仕吗?”
曾醇嗤了声,“入不入仕不重要,那位新皇不就是想要治理水患,为师满足他便是。再说,入仕后不痛快,也可以辞官。”
“不可。”
“嗯?”
闻溪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师父不要轻易答应朝廷,徒儿想借此为自己和父兄讨要些便利。”
曾醇摇了摇头。
还是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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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第一次重逢,闻溪以师父已现身,要求池韫先给些甜头,她要见父兄。
数日后来到太医院的新皇问道:“朕派出那么多人寻找曾醇,你不是在坐享其成?”
“师父不想现身,陛下派出多少人都无用。”闻溪从牙缝中吐字,“罪女会说服师父,到时候,陛下务必兑现承诺,放家兄离开。”
面前的女子绷着脸,几分严肃,摆出谈判的姿态,与前阵子谨小慎微的模样截然不同。池韫瞧着新鲜,拍了拍手,就有两名宫人走进。
一人手里端着瓷罐,一人手里捧着一套雪白衣衫。
“喝了。”
“陛下给句准话。”
“朕说过的都是准话。”
闻溪心石落地,接过瓷罐一饮而尽,熟悉的草药味蔓延唇齿,依旧是改善痹症的汤药。
随即另一名宫人上前,呈上手里的衣衫。
闻溪不明所以,听宫人解释道:“姑娘再见曾师尊,总要穿得整洁些。”
闻溪低头看看自己,邋里邋遢的。礼数嘛,是雅士间该遵循的,池韫让她换上干净的衣裳去见师父,是在表达对师父的敬重。
她接过衣衫,去往隔壁更换。
毫无点缀的素衫质地柔软,与皮肤服帖,衬出女子原有的身形,虽比入狱前清瘦许多,但仍旧玲珑曼妙。
闻溪回到小室,径自走向榻边的新皇,却不慎踩到裙摆,向前倾倒,脸埋在新皇微敞的膝间。
只怪太久没有穿着曳地的长裙。
她愕然抬头,咽了咽嗓子。
宫人们面面相觑,低头直盯脚尖。
池韫收回下意识伸出的手,看着将他双腿当作圈椅扶手的女子,静静凝着眼前的一幕。
女子颊边两朵胭脂粉,点缀素净的脸蛋,仿若桃花开在白茫茫的雪天里,更显昳丽。
“摸够了?”池韫低沉问道。
闻溪慌忙松手,“罪女不是有意的。”
池韫掸了掸衣摆,从她白里透粉的脸上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