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轻晃的珠帘内,许太后瞧着庭院的场景。
躺在太医院的是她的长子,她该憎恨闻溪,可长子在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里,字里行间透着对闻溪的信任。
“如我们这样的人,命运与家族相连,身不由己。利益对峙,终有狭路交锋的一日,但孩儿笃定,闻溪不会害我。”
许太后闭眼,压抑了太多情绪。
稍许还有客登门,她不想失态,转身走进内寝。
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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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离开太后寝宫后,以为会直接出宫,不承想,竟被曹海贤带往御书房。
雪中春信的味道伴着墨香,沁人心脾。
久不入御书房,闻溪有些局促,猜不到新皇召她的目的,莫不是要她阐述与太上皇相处的心得体会?
闻溪酝酿着情绪,却被御前宫人塞进手里一个瓷盅。
“陛下恩赐。”
闻溪懵愣转眸,忘记礼仪,直直看向御案前批阅奏折的男人。
没有得到一个解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纵使是毒药,也没有拒绝的份儿。
闻溪捧起瓷盅试了试温,继而嘟咕嘟咕喝了下去。
鲜美冲淡了草药的苦涩。
自小锦衣玉食的闻溪怎会品尝不出汤汁中食材的珍贵,她抿抿唇,将盅递还给宫人。
苍白的脸色因汤汁的温热晕染一层绯红。
“多谢陛下。”
一阵静默,闻溪识趣地闭上嘴,杵在原地等待下文。
却没了下文。
闻溪狐疑。
离宫的路上,闻溪还是理不清新皇的意思,只为赏赐她一碗滋补的汤汁?
曹海贤向来是个谨言的,没有多言,刚要乘轿送闻溪回去,忽听一声谩笑。
“陛下是有多宝贝她,还要大总管亲自护送?”
曹海贤笑着转身,朝徐徐走来的池潺哈腰请安。
宫里设有池潺的寝宫,坐落在太后寝宫的一旁,可池潺不喜被宫规束缚,没有在宫里留宿过,只在早晚入宫请安。
这会儿是晌午,在闻溪看来,事出反常。
冲着她来的。
池潺停在她面前,“大总管可要对她客气些,当心她哪日翻身做了陛下的宠姬。”
曹海贤慌忙四下瞧瞧,“殿下慎言,可不兴乱揣测啊。”
池潺冷呵,看向闻溪,“你说呢,会不会一语成谶?”
闻溪像是故意赏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罪女倒是不介意,就怕宁王输不起。”
池潺拍拍自己的脸,又点了点她,讥嘲尽在不言中。
脸都不要了。
闻溪没理,提醒曹海贤勿要在不必要的事上耽误时辰。
“本王让你走了?”
“殿下还有何贵干?”
池潺不解是谁给了她傲慢的底气,倘若是新皇......
“敢动歪心思,本王会当着你的面宰了你的父兄。”
“殿下放心,天下男子绝迹了,罪女也不会主动勾引您和陛下。”
池潺佞笑,一把掐住闻溪的腮。
指尖充血泛白。
“最好是。”
闻溪忍疼直视他,不知为何,明明跌入泥潭,却不惧怕眼前的混蛋。
自幼便雷声大,雨点小。
“殿下干脆给罪女个痛快好了。”
“你当本王不敢?”
“有陛下在,殿下不敢。”
话落,耳边传来男子指骨的咯吱声。
脸颊生疼。
直到在闻溪的腮肉上留下指痕,池潺甩开她,看她趔趄倒地,“祸水。”
闻溪爬起身轻笑,“殿下总是这样,不服自己的二哥,又惧怕二哥。”
池潺推开意欲充当和事佬的曹海贤,再次掐住闻溪的腮,“再说一遍。”
“说到殿下心坎里了。太上皇和太后最看重的儿子从来不是殿下,殿下一早就清楚,嫉心作祟,总是暗自与陛下较量,却总是比不过。”
“说够了吧。”
“嗯。”
池潺雌雄莫辨的脸上绷起青筋,“一个阶下囚,是多不知天高地厚,才会蠢到敢一再顶撞本王?”
曹海贤急得直拍大腿,“殿下息怒,何必跟一个贱囚一般见识?惩戒的事,交给老奴。”
池潺大抵是想摁断闻溪几颗牙齿出气,拇指的力气愈发的大。
闻溪感到牙床酸涩,有痛意从牙根蔓延开,传遍整副口腔。
曹海贤见势不妙,朝周遭的侍卫比划了下,就有两排侍卫上前拉开了池潺。
闻溪看着暴跳如雷的青年,忍着牙根的酸疼笑了。
就喜欢看他暴跳如雷。
侍卫将池潺架走,曹海贤冷肃乍现。
“下不为例!”
声音都变得尖利。
“多谢大总管解围。”闻溪曲膝一礼,没了方才的牙尖嘴利,掌握着分寸。
曹海贤按按发胀的额,忙领着闻溪离宫,可不能再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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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潺被看押在帝王寝殿,直至午夜,才等回寝殿的主人。
“皇兄还真是案牍劳形,还要惜着龙体。”
“你来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