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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第2/3页)

汪汪大叫。

池潺拖着闻溪漫步在雨中,像是粗犷的画师执笔落纸端,留下潦草狂狷的墨迹。

外行不懂其意。

闻溪心中明镜,池潺在报复她,为长兄报仇。

池潺从小戏弄人的手段极多,这不过是开胃菜。

身体在湿滑的地面上被拖行,湿泥粘黏在短褐上,染脏肌肤,闻溪强忍不适,仰望星月全无的墨空,被雨丝打湿面颊、长发。

无望,无力,近乎麻木。

后脑勺挨地时,她呆呆盯着自上俯身的池潺,挤不出一滴泪。

适时的电闪横贯天空,映亮池潺的轮廓。

他环顾一圈,抽出腰间佩刀砍断了倚在墙边的铁锹木杆,吓得黄狗缩进窝里。

随即,那刀尖指向了闻溪的脸。

“白眼狼,与你爹一样恩将仇报。”

闻溪笑了,伴着雨水蛰眼的疼,一抖一抖地笑着,都快忘了狼狈为何物,有种快要解脱的轻松。

池潺翻转刀尖,刀刃在电闪中反射出刺目的光。

可当刀尖刺下去的一瞬,一抹黑金倏然逼近,踢开了锋利的刀身。

“阿潺,你越矩了。”

五爪金龙在电闪雷鸣中呼啸欲出,环绕在执伞的池韫周身。

大批亲卫紧随其后,止步在后院的月亮门外。

无人敢上前打扰。

池潺不受控制地后退,一缕湿发脱离银冠,贴在左眼帘上。他耷拉着眼皮笑问:“二哥在维护她?”

他在赶来皇城的路上收到皇命,不可私下对闻溪动手,可凭什么?凭什么将凶手安置在受害者的身边?何其荒谬!

“小弟非要取她性命呢?”

紫电划过池韫狭长的凤眼,没入漆黑眼底,他薄唇微提,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那小弟不客气了!”

池潺挥刀劈向新皇,惊得亲卫们同时拔刀,可没有新皇命令,无人敢在兄弟间插手。

闻溪看着池潺在她上方越过,直逼池韫。

也是稀奇,最瞧不惯她的兄弟二人,竟为她大打出手。

荒诞。

闻溪躺在泥地上一动不动,没期许哪一方取胜,结果都是一样,落在他们其中一人之手,都会遍体鳞伤。但非要选择一方,还是池韫吧,至少对她没动杀念。

池韫以合起的油纸伞挡住池潺的攻击,竟坚硬不输盾牌。

是把特制的伞啊。

池潺哼一声,横扫刀锋。

刀刃切断雨帘,有点点雨珠在刀身上溅起,溅在池韫的脸上。

池韫侧身躲避,以伞尖杵地,挑起石子,直击池潺眼眸,旋即健步上前,飞穿雨幕,瞬移至青年面前,曲肘击向青年胸口。

胸前一疼,青年五脏俱颤,翻江倒海,口壁泛起酸水。

路途奔波不得歇,胃部最是脆弱。

池韫没有收手,以左手紧握伞尖,在雷声轰鸣中,拔出一把细长软剑,直抵青年喉结。

剑尖锋利,迫使青年原地不动。

“没服下次再打,先去休息。”

“二哥!”

“来人,送宁王入宫。”

“为何留她?!”

池韫没理,抬起宽袖,示意亲卫上前,在池潺做出防御姿态时,警告道:“朕说了,去休息。”

摆开防御架势的青年迟疑了下,被亲卫团团围住。

池韫将软剑收回纸伞,扔给曹海贤,背对黑压压的亲卫走向躺在地上的闻溪。

看着气息微弱的泥人,池韫唤道:“田宏,带她去沐浴。”

老御医扶起闻溪,搀扶着离开。

池韫负手小院中,不知在想什么。

二楼药室内,田宏放好布巾、皂角、陶搓石和换洗的衣物,又悄然留下一瓶金疮药。

等房门彻底闭合,闻溪脱去泥迹斑斑的短褐,跨入浴桶,浸泡在温水中。

药味窜入鼻端,她猜是田宏在水中加了疗伤的药。

虽疑惑田宏为何愿意拉她一把,但疲惫吞噬了她,无力思忖。

**

梳洗妥当后,闻溪穿上一套干净的短褐回到小室。

坐在榻边的新皇从锁链的碰撞声中转眸,见女子一头乌发未绾,湿漉漉挂着水滴,打湿了前襟、肩头。

洗去泥泞的一张脸苍白憔悴,内勾外翘的一双眼空洞无波。

绝望了?

人都有绝望的时候,持久或短暂。

池韫用瓷勺搅拌了两下药汤,递给闻溪,“喝了。”

闻溪眸光闪动,还以为这碗药是喂给池赫的。

“罪女惶恐。”

清澹月波透窗,落在池韫侧颜,冲淡了灯火笼罩在他身上的微亮,也冲淡了眉眼的阴沉。

一双生来含情的凤眸映出月色旖旎,令闻溪产生暗昧的错觉。

可他恨她。

“陛下赐罪女鸩酒吗?”

池韫反问,“敢喝吗?”

闻溪笑了,“解脱也好。”

池韫凝着她,缓缓抬手,捏住她的下颔,稍一用力,迫使她张开双唇。

口中的牙齿没有一颗烂掉的,整齐洁白,可见是被娇养的。

闻士谦与发妻育有一儿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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