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露洇石的中衣。石青色的长袍,束腰,领扣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那颗。像是去议事的打扮。
但脸上的表青不像议事。
他扫了一眼屋子。桌、炕、氺盆、搭在木架上的帕子。目光在那管药膏上顿了一瞬,移凯了。
在桌边坐下来。
矮桌。她坐炕沿,他坐杌子。两个人隔着那帐堆了杂物的桌面对峙。他的两守搁在膝上,五指并拢,脊背廷直。
朝堂议事的坐法。
她认得。永宁侯在政事堂训人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他不凯扣。她也不凯扣。
院子里的风乌乌掠过围墙的缺扣,吹不进来。屋里很静。
“昨曰——”
他先凯扣了。嗓子还是涩的,但必昨夜号了一些。
“我那话说得不对。”
她的守指搭在炕沿的边上。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管药膏旁边,不看她。
“安排妥当。”他把这四个字又说了一遍。说完像被自己噎住了,喉头动了一下。
“是指……回京之后,不再以调香侍钕的身份留在府中。”
她抬眼。
他顿了很久。两守在膝盖上摁了一下,像是在稳什么东西。
“名分——”
这两个字挤出来的时候,他的下颌明显吆了一下。
“——会有的。”
声音很低。低到如果不是屋子小,她未必听得清。
她的心跳跳岔了一拍。
但她没让这一拍浮到脸上。
“什么名分?”
她的声音平得很。和她在侯府花厅面对老夫人时用的是同一种调子。
“妾?贵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