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一样。
卡卡坐在床沿,手掌按住额头,额角有点冷汗。他起身洗脸,刮胡子,套上外套,把项链塞回衣领里。镜子里的他又恢复成“卡卡”——干净、温和、礼貌,像任何一个会按时体检的职业球员。
体检中心在俱乐部安排的医院。
走廊很长,墙面洁白,空气里是消毒水味。卡卡跟着工作人员走,签字,抽血,做心电图,做影像检查。
医生问他:“最近压力大吗?”
“有点。”
医生又问:“睡眠呢?”
卡卡想了想,实话实说:“不太好。”
医生点点头,像在收集一个很常见的故事,看着一堆数据,皱眉,又松开,“指标基本正常。你的鼻出血可能是疲劳和压力导致的,训练强度也会引发黏膜脆弱。”
卡卡坐在诊室里,听见“基本正常”四个字,心里却没有一丝窃喜的放松。
“那胸口闷呢?”他问得很平静,像随口一提。
医生看他一眼,“心电图没有异常。可能是焦虑,或者肌肉紧张。”
卡卡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开了些喷雾、维生素和“注意休息”的建议,又加了一句,“最好减少高强度训练,至少这两周。”
卡卡“嗯”了一声,站起来,礼貌地道谢。
走出诊室,他在走廊里停了一秒。
护士还在礼貌地微笑,所有人都像在执行一套正常流程。
真的一切都能归因于压力和训练强度吗?
卡卡有些烦躁地把无用的检查单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里。
他走出医院,阳光刺眼,马德里的白天亮得晃眼,车停在门口,司机问他:“怎么样?”
卡卡笑,“没事。”
训练场的草皮在阳光下发绿,绿得不真实,队友见他回来,喊他一起跑圈。卡卡点头,换鞋,走上草皮,像什么都没发生。
教练组有人提醒他:“医生建议你休息。”
卡卡把护腿板扣好,抬头,“我知道。”
“那你——”
“我会控制的。”
教练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拍了拍他肩,“不要逞强,我们需要你。”
卡卡笑着点了一下头。
他说完就跑起来。
跑动时风从耳边划过,呼吸被迫拉长,他的胸口闷意反而轻一点,只有迎着风奔跑的时候,那种生命的流逝感才会被抛之脑后。
可是紧跟在身后的死神脚步并没有消失。
手机里不停地跳出新闻推送。
《“破裂”实锤?卡卡与C罗再无联系》
《前队友爆料:他们早已闹翻》
卡卡不想看他们如何编排,也不想看评论区如何狂欢。他知道人们需要故事,越极端越好——天才回归,友情破裂,英雄背叛。
他把手机放下,喝了一口冰水。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边。
克里斯的白天已经早早开始了。
训练结束后,他被安排了一个采访。背景板一排赞助商logo像一面墙,整齐得让人窒息,克里斯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耳麦塞进耳朵,翻译站在旁边。
采访一开始还算正常,问他适应新环境吗,问他对球队目标怎么看,问他如何评价自己的状态。
克里斯回答得游刃有余恰到好处。
“外界很关注你和某位前队友的关系。有传言说你们彻底闹掰了,你离开也与他有关。你怎么回应?”记者区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克里斯的笑僵了一瞬,停顿了两秒。
“我没有义务回应。”
“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已经棘手到无法解决了吗?已经到了无法在一个球队共存的地步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场面出现了一秒的混乱。葡语、英语、西班牙语在同一个空间里交叉,像三种频率不同的广播,突然同时响起。有人在后面倒吸一口气,有人手里的笔停住,有人眼睛亮起来——他们嗅到爆炸的气息。
克里斯的目光冷冷地往人群一瞥,“我没有义务解释。”
他利落地抬手,摘下耳麦。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打圆场,说时间到了。可是镜头还在拍,快门还在咔嚓作响,克里斯站起身,丝毫不顾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他回到稍微安静一点的更衣室,坐在长凳上,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冰冰凉凉,这几个月自己瘦了一些,戒圈稍微大了点,像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用力地摸了一下,指腹仍被金属硌得发疼。
克里斯拿起手机,想给卡卡打电话。
可是界面仍然停留在和卡卡的短信页面,克里斯盯着那句“晚安”看了很久,还是关上了手机,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说什么。
陌生城市的窗外灯一盏盏亮起来,克里斯洗了澡,躺到床上,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卡卡擦鼻血的动作。
如此熟练。
克里斯猛地睁开眼。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卡卡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检查结果怎么样?”
他想要卡卡好好的。
想要卡卡长长久久地陪在